《红色》:个人主义下诞生的英雄 | 微思客

孙一心微思客编辑、撰稿人 
《红色》是一部主旋律抗日电视剧,但是它的主人公徐天却完全不是一个传统抗日英雄。在1937年的上海,徐天是三角地菜市场的一个会计,尽管他的洞察而机智,简直堪称居住在同福里福尔摩斯,但他拒绝卷入任何党派发起的任何行动,他只想拎着新鲜的鱼、挎着一筐小菜赶快回家给母亲烧菜。无奈对方向他以死明志,他出于对朋友的“义”卷入了一场秘密的抗日行动,出于对他心爱的女人田丹的“情”一次次帮助田丹掩盖她的抗日行动,后来,因为对母亲和田丹的保护,他逐渐站到了日军的对立面,最后成为了消灭日军统领和汉奸的大Boss,完成了一场英雄的使命。

 

图片来源:豆瓣电影

这部电视剧这大概是主旋律抗日剧里主人公觉悟最低的一部,各主人公的行事动机大体如下:

徐天:我心中只有我妈、田丹、铁林

田丹:我心中只有我爸妈的仇和徐天

铁林:我心中只有我爸、徐天和金哥

金哥:我心中只有钱

这些角色们几乎都没什么家国理想,“个人主义”在他们身上体现得很彻底,个人爱恨情仇的利益驱使他们的一切行为,个人主义价值观引导他们做出所有选择。这与中国传统的主流弘扬的集体主义价值观是有很大出入的,与雷锋、黄继光这样的革命英雄主义者更是大相径庭,但却与西方现代政治哲学的视角颇有相似。

霍布斯在《利维坦》中对“个人”的作用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国家的构建依赖于个人权力的让渡,而“个人”是构成整个社会的本体,个人的意志在合法的情况下应予以充分的尊重,也应对他人给予尊重,反对任何形式非法对个人的限制,尤其反对国家对个人不必要的控制。这种观点深刻影响了西方现代政治社会的思想基础,个人的选择不应该被任何一种集体主义意志绑架。

而男女主人公徐天和田丹堪称“个人主义”实践中的楷模,“个人主义”不光是自顾自发挥自己个人的喜好,更是在满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通过自我发展、自我控制,提升自我价值,从而推动整个社会的进步。在艰苦卓绝潜伏的党派们费力的做任务时,徐天和田丹仿佛史密斯夫妇,常常以四两拨千斤之力奇迹般完成一项项“专业潜伏者”都觉得艰难的任务,并保全自我,这种能力很大程度上不是起源于他们对抗日的热情、对祖国的热爱,而且源于自身的学习和天赋、对自我道德底线的坚守。所以尽管他们的初衷都无意成为“抗战英雄”,但却最后被推到了一个英雄的位置。

这个套路是不是也很熟悉?我们在好莱坞的英雄主义电影中看到很多。就像诺兰在《蝙蝠侠·侠影之谜》中用了一整集来剖析布鲁斯何以成为蝙蝠侠,不是因为他天生正义或天生责任感爆棚,而是他在关于自我的选择中选择了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偏偏碰撞上了他开挂的各项技能,超级英雄从此诞生。归根结底,是出于自我认知下对人生的抉择,践行个人主义的过程中秉持了作为人的善和义。

在这个基础上理解,《红色》中人物的丰满程度毫不逊色于蝙蝠侠,而且鉴于电视剧的长度优势,更加合情合理,也更加贴近中国人的理解。徐天的人物设定,是一个上海小男人,大部分时候都有点“怂”,心里想的是自己的小日子,关于“岁月静好”的期待在他说起来一点也不做作。对于卷入斗争他的内心极其反感,也是起因于他亲眼见证了父亲在“四一二”中的死去。他不但不是一个“高大全”的英雄,他还爱做饭、细心甚至会卖萌,很多标准的雄性标签在他身上也并不存在。

 

图片来源:豆瓣电影

但这样一个“胸无大志”的角色的可爱更多来自于他自身的道德魅力,这种道德魅力展现在他的每个选择中——他是一个恪守忠、孝、节、义四字中国传统道德观的人。他事事以母亲为最重,不曾一言一语忤逆,他对田丹一见钟情,暗中不惜拼上性命帮她收尾、补救,他对兄弟有情有义,为救兄弟与日军统领甚至以性命做赌注,最终日本人以母亲和田丹的性命为要挟,将他逼成了一个“英雄”。他对爱人、朋友、母亲的感情主导了他的全部人生,或者说,他对其他事情,也是不大有兴趣的。东方的传统道德观和西方的个人主义价值观在他的身上,和谐地共存着。

主旋律电影电视中,主人公常常是有一些天职的,服从命令是天职,抛头颅洒热血是天职,爱国奉献更是天职,履行了这些天职之后,才有可能成为一个英雄。

很幸运,《红色》带给了我们一个不一样的英雄。

编辑: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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