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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者周杰伦:滚出去掀起的舆论风暴 | 微思客

周杰伦演唱会图片,来源:http://mt.sohu.com

编者按


一件消除误会即可的小事,为什么它能点燃舆论,占据热点话题呢?因为它同时涉及了两个敏感群体——偶像与警察。前者容易让人想起娱乐,后者则常被构建为暴力的始作俑者。如果这两方对立或“疑似”对立,它就有双方互掐的噱头。再加上周杰伦本身的话题度、他的出生地(台湾),于是这件芝麻粒大的事反而引发了舆论场的撕裂,站周杰伦和站民警的互相争论,甚至产生谩骂。 

宗城丨微思客编辑


周杰伦和安保人员(后文简称安保)就此分别,继续他们各自的人生。过去的二十四小时,他们从对立转向和解,试图迅速结束一场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舆论风暴。那位被大众偶像高喊“滚出去”的安保,很快却要接受一次登门拜访式的道歉,他意想不到地收获了大量粉丝们无法得到的礼遇,而周杰伦,幸运地平息了这一天的舆论梦魇。视频道歉正在成为艺人自保的流行方式,上一次引起大众关注的台湾艺人视频道歉,还是涉“独”的韩国JYP公司旗下艺人周子瑜。

时间推回五月一日上午。一夜之间,周杰伦、保安、“滚出去”积满屏幕,很长时间内以亲和形象示人的歌手周杰伦,这一次好像惹了麻烦。因为他在演唱会发表的言论,一场骂战在舆论场拉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在刚刚结束的演唱会上,周杰伦当着千百歌迷的面,对一位维护秩序的安保说出三个字:“滚出去。”

与此同时,现场传出的视频正在网络发酵。

4月30日,周杰伦“地表最强”个人演唱会西安站在陕西体育场进行,进入到现场合唱环节,一位粉丝有幸被点为合唱观众,安保却将她的灯牌拿走。此举刚好被周杰伦看到,他在舞台上用麦克风对安保人员讲:“你不要乱丢我歌迷的灯牌,你把灯牌还给她。”安保没有归还,而是扔到舞台下方的隔离带,然后周杰伦加大音量“你可以维持秩序,但你把我粉丝灯牌丢掉做什么?滚出去!”很快又接着一句:“你给我滚出去!听见没有。”歌迷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们来看事后当事人的回应:

周杰伦通过官方微博“杰威尔音乐官方微博”表示:

“我今天晚上在西安演唱会看到一位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为了维护秩序把歌迷朋友的灯牌放在地上,我为这位朋友感到心疼而说了冲动的话,我对这位辛苦的工作人员说声抱歉,不是有心的,对于维护演唱会秩序的安保人员我衷心的感谢!”

随后,周杰伦“地表最强”世界巡回演唱会的官博也进一步解释:

“对于今晚最后点歌环节出现的小插曲,是由于前排歌迷举牌挡住了后方视线,安保人员为保护更多歌迷利益,才上前劝阻,现在,杰伦知道全程原委,对于自己因为保护歌迷说出伤害保安的话,也深感抱歉。”

那位安保人员的微博则被网友发现,他本来发布了一条关于此事的心情状态,但随后删除,并这样说道:

“我不愿意让我任何一个兄弟受委屈。纪律我遵守,该删的都删了。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出来。这对我们来说不光是一份工作。头顶上的那个徽章,不可以让任何人侮辱。”

尔后,五月一日,周杰伦正式发布视频道歉。

这件事情从初衷来看,安保的初衷是好的,他希望维护现场秩序,也是为了照顾更多歌迷的利益。周杰伦的初衷是照顾歌迷,这无可厚非,但他采用的话语策略就值得商榷,他当时的情绪比较过火。而那位歌迷,她没有遵守演唱会的秩序,这不太应该。只要我们稍微梳理,我们就会明白:当事人并不存在根本上的对立,问题出在信息不对称。因为信息不对称,周杰伦误解了那位安保,并使用了不当用语,而在事后知道事情原委,也就是相对补全了信息后,他决定道歉。同一件事,一个人收到多少程度的信息,会明显影响他的判断和决定,这种偏差却未必是因为立场导致的。所以,这个世界经常发生“好心办坏事”,成年人之间闹分歧,也常常分不出对错。

不过,在这件事上,周杰伦确实有错的地方。他是个正常人,他不是神,没有完美的人格,他说话出现不当用词,其实并非匪夷所思,更何况是在演唱会那种情绪涨满到一个高点的氛围,追求饱满情绪的场合,人们更容易说话不过脑子。如果结合他在演唱会后第一时间发布的道歉,那就更不必对他穷追猛打。因为这并不是一个戏子对抗公职人员的事情,也不是所谓的娱乐明星凌驾于公安队伍之上,这是一个礼貌问题,严重点说,也涉及法律问题,因为周杰伦一时冲动,使用了不礼貌的用语,并没有尊重那位安保人员的人格尊严和付出,有公然侮辱他人之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他错在这一点上。而当他承认自己的过失,并与对方达成和解,且这件事情没有走上法律程序,那么它就可以翻页了。并不需要媒体动用舆论力量,将这件事情上岗上线到群体对立问题,甚至周杰伦的身份和政治立场问题,这些都是脱离事实的臆测,对当事人的生活和舆论生态的构建也只会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这件事情,周杰伦本可以做得更周到些,毕竟他不是没有先例可循,对于常年开演唱会的歌手来说,如何兼顾歌迷的情绪和现场的秩序,是万万马虎不得的。一位曾经做过张学友佛山演唱会的安保说:“(那场演唱会)四面台,因为场馆比较小,前排VIP都是临时搭的平台栏杆,粉丝到了学友靠近时都忍不住往前扑,那个栏杆不牢固,所以我们有时候语气会狠一点,或者把人拦回去,中间肯定有些身体接触,但最后还是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学友当场感谢一堆人的时候,也会提到当晚的安保人员。”如果再发生这种情况(歌迷站在前排的塑料凳子上,举灯牌),身为偶像,不如示意其冷静,不要站在凳子上,至少,不必对安保人员说“滚出去”,安保人员负有维持现场秩序、保护现场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和防止发生踩踏等事故的责任,周杰伦确实没有权力要求其放弃自己的责任。而且,如果从安保的角度出发,歌手对自己喊“滚出去”,成百上千的歌迷起哄甚至谩骂自己,这种心理压力是可想而知的。

说到底,这是一件消除误会即可的小事,可为什么它能点燃舆论,占据热点话题呢?因为它同时涉及了两个敏感群体——偶像与警察。前者容易让人想起娱乐,后者则常被构建为暴力的始作俑者。如果这两方对立或“疑似”对立,它就有双方互掐的噱头。再加上周杰伦本身的话题度、他的出生地(台湾),于是这件芝麻粒大的事反而引发了舆论场的撕裂,站周杰伦和站安保的互相争论,甚至产生谩骂。

在舆论场中常会发生一种情况——议论的网友,指责当事人是“脑残”、“傻逼”,不认可当事人渲染情绪带节奏的方式,可自己指责对方的用词,本身却也具有强烈的煽动性和攻击性。像周杰伦与安保的这次事件,当演唱会内的粉丝被骂做“脑残粉”的时候,骂他们的人却也只是靠零碎的信息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并用煽动性强烈的词句来表达自己的观点。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反而也掉入了自己批判对象的困局中,无论是局内人还是局外人,好像都在凭借零碎的信息、瞬间的情绪来将这个事件的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远,这雪球从高处滑下,冲击力不断变强,竟不知不觉伤及无辜。

当周杰伦怒斥安保时,他的瞬间情绪是保安不讲情理,自己要照顾粉丝利益;

当粉丝为周杰伦的话喝彩时,粉丝受偶像和周围气氛的鼓动,正处于狂热之中,偶像做什么,他们都支持;

当局外人在网上看到视频,并得知安保的委屈时,部分群众开始对演唱会的粉丝,甚至对周杰伦本人开炮。

可是,如果我们把事情的大致过程结合起来,并稍微理解下当事人的初衷和事后处理,这件事有什么好掐架的呢?而那些牵扯到群体斗争甚至政治问题的诛心之论,不过是将舆论的野火烧成毒火。当毒火一出,局内的个体便不晓得自己能否幸免,也许今天只是无心之过,明天就因为毒火烧来,要当众诚恳地道歉并做出行动表示忏悔,可如果到了后天,毒火还没有熄灭,也许这就成为压垮他整个形象的最后一根稻草。言论的暴力不只是一个人构建的,暴力之罪也不仅仅只是三两个人就能揽下全责。那些殃及无辜的言论暴力,很多是由千千万万的个体看起来微不足道的意气之词叠加起来,这些意气之词、诛心之论,就像一粒粒小石子,每一个都只是皮肉之疼,可当它们同时朝一个方向仍去,它的毁灭力足以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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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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