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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议:儒家理想的践行者 | 微思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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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读者”第四期

清议:儒家理想的践行者

陈扬骁 | 厦门大学嘉庚学院人文与传播学院在读

翻开历史,可以发现,中国古代士族读书人大都有忧国忧民、经世报国的拳拳之心,而自儒家学说成为官方思想之后,这批人便成为儒家思想的践行者。东汉是这些文学士子从清议走向“党锢”的重要时代,而汉唐明三代,撇去唐代科举制度的滥觞和明代狂热的党争所造成的倾轧,便是文人士子全身心投身于政坛、以天下为己任的辉煌时代。私以为,要说起文人士子的风骨,东汉文人士大夫的清议值得一说。它展示了那个时代大丈夫当立名于世的人生抱负与刚正不阿的精神。

“婞直”是一种风骨,也是一种抱负

何满子先生在所著的《中古文人风采》一书第一品中提到,东汉清议的士大夫品质,一言以蔽之,可谓“婞直”。

为何“婞直”?这两个字承载文人士子的人生抱负与人格魅力,如《楚辞·离骚》曰:“鲧婞直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又如《后汉书·党锢传序》:“遂乃激扬名声,互相题拂,品核公卿,裁量执政,婞直之风,於斯行矣。”《隋书·柳彧传》:“上嘉其婞直,谓彧曰:‘大丈夫当立名於世,无容容而已。’”明王铎《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节寰袁公(袁可立)神道碑》:“而抚臣方衔石太守昆玉,婞直不妩媚,故弹章及之。”清龚自珍《退朝偶成》诗:“天高容婞直,官简易趋承。”梁启超《新罗马·隐农》:“不料时乎未来,天只不谅,近缘婞直,猥受窜流。”“婞直”这两个字可以说是东汉“党锢”前后知识分子热心朝政、刚正不阿的精神本质,也是后代知识分子内心难以磨灭的精神诉求和向往。

深入了解东汉“清议”知识分子的思想抱负,不难发现,即使陷入“党锢之祸”,他们也并没有后世的委婉之道,对于党锢之祸中的太学生和政治家们来说,也许“江湖之远”、“竹林闲散”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接受的人生观,对他们而言,儒者存浩然正气,若不能刚正不阿为人处世、秉政执法,不如以身殉道来为后人所明志。

经世治国荡漾浩然之气

这群“清议”文人士子的代表,如李固、陈藩、范滂,与后世的守旧主义礼教分子不同,他们以淳朴、正直的思维与品格来匡正朝纲和民风,贴近民生、处处打击对不法权贵,他们不但在许多士族读书人人眼中堪称德臣的典范,在他们所治理的地方也深受普通百姓的拥戴。

也许人们会感到奇怪,这样的知识分子与后世封建王朝标榜的清廉正直的官吏有何不同?我认为,这一时代文人士子的理想、风骨决定了他们更多是从内省的角度,以自己的价值观来治理国家与区域,而后代文子士子更多的是在制度框架下的相对自律而已。放眼当时,经历了西汉王朝历年战乱和外戚乱政、刑吏、方士相继为乱政坛的惨痛教训,在结束王莽篡汉新政之后所诞生的东汉王朝可以说是“正统”这两个字的最好写照。而士大夫们在这个处处标榜正统和正道的王朝里,最为直观的政治诉求和个人修为便是以儒家正道而非权术来治理天下。

纵观东汉时期的士大夫作品,富有文学色彩的篇章并不比前者西汉王朝以及后者三国乱世要出彩,但以《后汉书》为首的诸多史书和经学文章来看,却荡漾着一股浩然之气,今人多谈三国时期的华丽诗文和黄老思想为主题的游宴文学,其实可以说是士大夫正气观破灭之后、衰颓的避世之举罢了。即便同样是不慕荣华的人生,竹林七贤对于政坛的若即若离与郭泰、管宁等人的安贫乐道相比又显得如此轻浮,归根结底而言,并不是世道强行压制了士大夫的精神情操,而是理想主义的重道义、轻利的思想被安身保命的庸俗主义所取代,即便是后世士大夫想要坚守理想也必须与内心的“惜命”与“闲适”之气“搏斗一番”,因此便少了几分真诚,多了一点可悲。

从容慷慨共赴“党祸”国难

东汉朝最有名的“党锢之祸”,是文人士子的一场浩劫。在祸起切萧墙、爆发的瞬间,大多数被列入“党人”的清议士大夫,即便是已经回乡养老的前朝老臣也都纷纷下狱被折磨致死,虽然起因是外戚窦武与宦官的争斗,但面临着宦官大肆捕杀知识分子以泄恨的情境之下,众多的士大夫选择了慷慨赴死,更有人主动投案入狱,许多人以不能他们一起就义而抱憾。后世的评论家和学者多有斥之为迂腐和不知变通的,也有人质疑为何当世的士大夫不学后世兵谏、清君侧。以我看来,并不是东汉士大夫不能为之,而是这些慷慨赴死的士大夫遵从儒家经典、君子之道以为人处世,参与政务国事的理念,心中并不存在私念,故而没有为了惜身以不择手段夺权这种做法。

从这个角度看“婞直”这两个字的含义,我认为除了指刚正不阿,也蕴含着“刚而易折”的意义,以今人的思想论之,则可定义为:“为自身品质和理想坚定不移、不惜为之牺牲”的意思。从这个角度看,也许当时的“清议”士大夫并不是很圆滑、长袖善舞于政坛,更极端的说法则表示这群人是迂腐、不知变通的社会代表。但从儒家思想的君子观和后世知识分子难以自持的窘境来看,东汉“清议”知识分子的风骨是令人尊敬与动容的。

东汉风骨后世榜样

东汉文人士子的风骨,留芳百世,成为中华民族一种不屈意志与崇高精神的榜样。

清议与清谈的“清”字看似同一,但背负的理想和命运截然不同,文人士大夫固然有江湖之远、游历四方,书写篇章之乐,但在竹林、陶源之外,随着理想和正气为天下众人而笃行实践、不惜性命的君子之道,更应该被后人铭记。

在《中古文人风采》中何满子先生提到,随着灵帝时期宦官发动党锢之乱,而后的黄巾大起义几乎就是应运而出了,可谓是溃疡出脓。黄巾大起义中所说的苍天已死,恐怕就是指天下正气已然散尽,无人再以正道践行政治。但东汉清议时期的士大夫精神虽然在肉体上被一网打尽,以纯粹的儒家君子之道来操持政治的理念也被世俗主义的权力斗争所取代,但士大夫们所蕴藏的浩然正气却没有磨灭,每当华夏文明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便会有士大夫或者武人甚至是贩夫走卒挺身而出共赴国难。这就是东汉文人士子留给后世这重要的精神财富。

编辑: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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