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霾天,我们讲一个“把自然还给自然”的故事|微思客

近日重度的雾霾污染笼罩京城——这个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政治中心、文化中心、经济中心,让我们再次反思中国的经济与环保策略。环境问题不应该停留在一个口号,它更需要宝贵的行动力,微思客海外通讯员文雨分享给我们一个“把自然还给自然”的故事,它发生于德国,对如今的中国也颇有启示。“把自然还给自然”不会是个例,也不该只是个例。

文雨|微思客海外通讯员


“把自然交给自然”(Die Natur Natur sein lassen.)是德国巴伐利亚森林国家公园的口号,它是指不再对森林进行人为干预,任由它自由生长,自然死亡,最终成为一片原始森林。巴伐利亚森林国家公园成立于1970年,是德国第一座国家公园,位于德国南部,与捷克接壤。

德国目前已经没有真正的原始森林。巴伐利亚森林从19世纪初开始被大规模系统开发,原来的原始森林由于缺乏经济效益被大片砍伐,取而代之的是排列规则整齐的经济林。经济林里的树木树种单一,长到一定程度就会被砍掉,然后再种上新的树苗。随着原始森林遭到破坏,原本生活在森林里的动物们也失去了生存空间。到19世纪末,巴伐利亚森林里的大型肉食动物,例如棕熊和狼已经全部绝迹,小型哺乳动物和鸟类的种类也急剧减少。

从破坏自然到重新恢复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上世纪30年代就已经有人提议在巴伐利亚森林建立一座国家公园保护自然环境免遭破坏,但这个想法因为二战爆发不得不搁浅,直到战争结束多年后,才有人重新发出呼吁。1969年,巴伐利亚州议会终于同意划出巴伐利亚森林的一部分成立国家公园,希望这里最终能够真正回归自然,让子孙后代重新看到一片物种丰富的原始森林。


真想做到不插手、不干预,把自然交给自然并非易事,它需要付出极大的耐心与勇气。国家公园刚成立时遭到过周边很多居民的反对,他们把这片杂乱生长的森林称为“猪圈”。上世纪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出现的自然灾害更是引起了激烈的讨论甚至批评。80年代初的几次强烈风暴刮倒了国家公园里上万株大树。公园管理人员任由倒下的树木躺在那里,干枯腐烂,变成昆虫和菌类的乐园。然而之后几年出现的罕见干热天气造成了一种树皮小蠹虫的疯狂繁殖。为了避免虫灾蔓延、给周围私人的经济林造成损失,国家公园不得已砍掉了公园外围的一部分树木,建立了一条500米宽的隔离带。但除此之外,对于森林的核心区仍然不做任何干预。

短短几年工夫,国家公园里两座山峰周围的树木全部因为树皮小蠹虫的啃食而死亡,这里成为了欧洲最大的“森林墓场”。更糟糕的是,随着大批树木的枯萎,生活在树木周围的动物也大量死亡。公园的专家们仍然不为所动,他们坚信,只要给予大自然足够的时间,它就有能力自己孕育出一片新的森林。

果然,不久之后,新的生命开始慢慢回归:菌类、蕨类、草、小树苗,各种昆虫、鸟类和哺乳动物。如今,巴伐利亚森林国家公园里的动植物种类已经超过了风暴和虫灾之前。多样的物种会让新的森林更加健康强壮,更有能力抵御自然灾害。


随着时间推移,随着森林的慢慢生长,人们的观念也在慢慢转变。跟周边老一代居民的看不惯不同,新一代年轻人随着森林一起长大,他们早已对躺满枯木的杂乱森林习以为常。为了让人们更好的了解自然,理解“让自然回归自然”的理念,巴伐利亚森林国家公园不仅修建了森林历史博物馆,还开辟了300公里的徒步路线,让游客可以亲身走在森林中,看到一片片或倒或立的枯树以及枯树上的苔藓、蘑菇、蕨类植物,看到枯树间的青草和刚刚长出的小树,亲身体味大自然的生死循环,感受一种别样的震撼。

当然,保护自然人人有责,徒步的游客也必须严格自律,不能离开标识的徒步路线,不能采摘植物,不能喂食动物,更不能留下任何垃圾。


面对国家发展中的环境困局,长久以来,一种论调都认为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必然是冲突对立的,当一个地区的自然环境受到严重破坏,维护者都选择以“经济发展的必然规律”作为辩驳理由,并援引诸如伦敦、鲁尔区、洛杉矶等城市的典型例子作为佐证观点,仿佛先污染后治理是一条“实践真理”。

 

然而当我们细细思忖,环境与经济,二者真的不可调和吗?巴伐利亚森林的这段往事带来这样一个启示:并不需要等到经济建设进入所谓的完备状态才能去实现。经济发展不惟单一模式,健康的生态系统同样能创造良好的经济效益,甚至成为当地人文素质和软实力的“门面”。恰恰相反,不少以破坏环境为代价的经济发展模式,非但不持久反而遗患无穷,当前带来的高速发展,常常需要后来者费尽心力解决后遗症。

 

近日重度的雾霾污染笼罩京城——这个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政治中心、文化中心、经济中心,让我们再次反思中国的经济与环保策略,然而中国的“北京森林国家公园”依旧遥遥无期,环境问题不应该停留在一个口号,它更需要宝贵的行动力,“把自然还给自然”不会是个例,也不该只是个例。

 

编辑:宗城,刘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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