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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留学生在国外使用中文名还是英文名?

作者/编辑:元嘉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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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刚出国的那个年代,每个留学生都有一个英文名。

“What’s your name?”

“My name is Kitty/Gigi/Brain/James”

而每个英文名背后都有一段故事。
“我叫James是因为我最喜欢的篮球明星叫James”
“我叫Kitty是因为我喜欢Hello Kitty”

“我叫Grace是因为我想自己变得更加优雅一点。”

这几年我发现,越来越多的中国留学生不会另外取一个英文名字,而是用自己的中文名拼音。例如,“My name is bingbing Fan”。

到底是什么导致了中国留学生从英文名字到中文名字拼音的转变?是因为中国留学生越来越强的对于“我是中国人”的身份认同吗?还是有其他原因?

于是,在2016年3月底,我在我的朋友圈发起了一个“微调查”,调查中国留学生取名字的模式,尝试找出取名背后的原因。

研究问题
1
中国留学生取名字的模式是什么?
2
中国留学生取不同名字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3
取中文名字和“我是中国人”的身份认同有关系吗?
样本背景分析
这次“微调查”一共收集了102份问卷调查结果,其中69份来自英国留学生,12份来自美国和加拿大的留学生,11份来自欧洲留学生,剩下的10份来自澳大利亚、新西兰、新加坡、香港、澳门的留学生。
其中,61.8%是女性,37.3%是男性,还有1人选择其他。年龄分布是89.2%的受访者是18-30岁;10.8%是30岁以上。

问题1. 中国留学生取名字的模式都是什么?
我们归纳的留学生取名字的模式有三种:
1
取中文名字。例如,My name is Han meimei.
2
另外取一个外文名字。例如,My name is Kitty.
3
两种名字都用。例如,my name is Han meimei, my English name is Kitty.
三种模式的百分比都很接近。 “另取一个外名名字”的最多,占38%; 选择“用中文名字”的最少,占29%;而“两种名字都用的”有33%。
问题2. 中国留学生取不同名字背后的原因
我们根据受试者的选择,把他们分成中文组、外文组和中文+外文组。每组受试选择取名的原因都不一样。
中文组
51.72%的中文组受试,使用中文名字拼音的原因是认为没有必要取另外一个名字。紧接着的是44.83%的人认为,因为中文名字代表中国人的身份。
外文组
有接近77%的外文组受试认为, 取外文名字是方便外国人念和记住自己的名字。有28%的受试认为,取外文名字是适应外国文化的一部分。
中文+外文组
中文+外文组受试认为,使用英文名字是因为方便外国人念自己的名字(84.4%),而加上中文名字则是因为中文名字是正式的名字(34.33%)。
问题3. 取中文名字和“我是中国人”的身份认同有关系吗?
为了解答这个问题,我给出了一些对于取不同名字的看法,调查受试对于这些看法的同意程度。非常不认同选“0”,非常认同则选“100”。也就是说,数值越大,该说法被认同的程度越高。下图显示的是对于每个说法的认同程度的中间值(mean)。

从图中可以看到,对于“使用中文名字能够彰显我中国人身份”这一说法,小伙伴们的认同程度接近中立,认同系数只有55.82。 这说明,留学生使用中文名字和“中国人”这个身份认同未必有很大的关系。

那么,中文组、英文组和中文+英文组对于这些说法的认同程度是一样的吗?

我选取了一些分歧比较大的说法,结果如下:
我们发现,对于“我觉得使用外文名字是适应外国文化的表现,是很正面的一件事情”这个说法,“取中文名”组(后称中文组)是接近中立但仍然是偏向不认同的,而“取英文名组”(后称英文组)和“取中文名+英文名”组(后称中英组)则是比较认同这个说法。这说明,取中文名字的留学生对于取英文名字的看法是有点消极的。
对于“我觉得使用中文名字很麻烦,每次都要教外国人怎么念我的名字。”这个说法,不同组之间有很大的分歧。中文组并不这么认为,而英文组和中英组都比较认同这个说法。
对于“我觉得使用外文名字很装,明明有自己的名字为什么要另外编一个外文名?”,虽然三组都不认可这样的说法,但是英文组和中英组比起中文组来说更加排斥这个说法,中文组对于这个说法的认同程度几乎是其他两组的两倍。
对于“我觉得中国人出到国外应该用回中文名字拼音”这个说法,三组的态度都是比较不认可, 但是中文组和中英组比英文组更加认可这个说法。
第一阶段小结
1.中国留学生取名字的模式是中文名、外文名和中文+外文名三分天下,各占30%左右,以取外文名38%稍稍领先;
2. 中文组的留学生认为取中文名字代表中国人的身份(45%)以及认为没有必要再取一个名字(52%);
3.外文组的留学生认为取外文名字因为方便外国人念以及记住自己的名字(77%);
4. 中文+外文组的留学生认为加上外文名是方便外国人记住以及念自己的名字(84%)
5.留学生取中文名字和自己作为中国人的身份认同不一定有关系;
6.大部分留学生认同取中文名字还是外文名字无所谓,方便就好。
男生vs女生vs其他性别,谁更喜欢取英文名?
在样本分析里我们提到,102名受试者里面,有63名女性,38名男性,1名其他性别。
我们发现,男生更倾向选择英文名字(44.7%),而女生没有明显倾向,三种模式差别不大。我们还发现,男生比起女生,更倾向选英文名(男生44.74 vs 女生34.92%)。
因为选择其他性别的样本数量只有1,所以无法呈现该组选择名字的模式。
那么,不同性别的受试对于取名字的态度又是不是一样的呢?
我们从上图可以看到,女生比起男生更加认可“取外文名字是适应外国文化,是正面的事情”。另外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尽管男生和女生都不认可“取外文名字很装”,但是男生比起女生更加认可这个说法。如果我们结合“性别和取名字的关系”一图,我们会发现,尽管更多的男生选取英文名字,但是男生比女生更加认可“取外文名字很装”这个说法。
方便外国人念自己的名字?
从第一阶段的结果看到,很大一部分留学生取英文名字是因为“方便外国人念和记住自己的名字”,那么,是不是名字里含有外国人难念的音的受试更倾向选择英文名字?例如,英语为母语的人并不会觉得中文名“bingbing Fan”难念,但是“xiaoqian Cao”就比较难念。

我在问卷设计里加了这样一道题:你的名字有没有含有以下拼音:

【x , j , q , r , c , z , zh , ch】?

因为这些拼音是通常母语为英语者比较容易发错的一些音。

当我们把选择“含有这些发音”的受试者和“不含有这些发音”的受试者分开时,我们发现,名字含有难发音的受试者更倾向选择英文名字。
第二阶段小结
1.比起女生而言,留学的男生更加倾向给自己另取英文名;
2.对于在英语国家留学生来说,如果中文姓名里含有{x , j , q , r , c , z , zh , ch}拼音的人,比起姓名里不含有这些拼音的人更加倾向选择英文名;
3. 对于“使用英文名是适应外国文化的表现”这个说法,女生比男生更加认同;
4. 对于“使用中文名很麻烦,要教外国人念我的名字”这个说法,女生和男生认同度相似;
5. 对于“使用外文名很装”这个说法,男生比女生更加认可;
6. 对于“中国人在国外应该使用中文名”的说法,女生和男生的认同度相似,以女生认同度稍微高于男生。
结语
通过调查102名受试者,我们发现,中国留学生另外取一个英文名字的情况最普遍(38%),但对比起用回中文名拼音(33%),优势并不明显。大部分接受调查的留学生认为,使用什么名字无所谓,方便就好。而大部分使用英文名的留学生表示,使用英文名的原因是方便外国人念自己的名字。
男生和女生在取名字上面的区别主要体现在两方面:男生比女生更倾向使用英文名;男生比女生更加认同“取英文名字很装”;女生比男生更加认同“取外文名字是适应外国文化的体现”。
在国外你会发现,日本留学生和韩国留学生似乎很少另外取一个英文名, Ta们就是用回自己的本名。不知道外国留学生来到中国学汉语,是不是也会给自己起一个中文名字?
政见推送过一篇文章《海外汉学家都怎么取名字的?》,我从其中截取了一些观点,供大家参考。《汉学家》一文调查了1006名汉学家的中文名字,发现:
1.出现频率最高的姓氏是“白”,紧随其后的是“柯”和“罗”;接下来依次是“马、魏、韩、李、高、艾、傅”。 
 
2.出现频率最高的名是“德”,第二是“思”;接下来依次是“文、安、瑞、克、伟、博、华、大、维、明、兰、乐、理、士、丽、慕、杰、立、仁、格、林、嘉、志、雅、达、珍、威、珊、森、凯”。
作者认为,汉学家选择中文名字的一部分原因是和自己原本名字的发音相似。例如,很多原本姓氏是P或者b开头的人都选择“白”作为姓氏。名字里发音有t、d的人很多会选择“德”字。
此次调查也有一些不足之处,例如,样本太小,只有102名受试者;留学生取中文名字的原因不是很清晰,选项的百分比之低说明提供的几个选项都不能完全解释为什么选择中文名;对于取中文名和“我是中国人”的身份认同之间的关系需要更深入的分析。
对于这次“微调查”的结论,你们认同吗?你们对于这个问题又有什么看法?请给我们留言,让我们知道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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