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母亲节礼物–写给自己的娘

清风

【按语】作者的这篇文章写于2011年,如今不改一字,旧文重发。作为母亲节的礼物,献给自己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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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妈出生在1958年,今年54岁。20年前她生下了我,从此开始了苦难的年头。她一生大字不识,老实憨厚,又嫁个一个大男子,从此逆来顺受、做牛做马。她养过猪,但猪得了病;她卖过水泥,但不会算账,被骗的很惨;去年姜很值钱,她于是买来种子几乎趴到地里,种植、施肥、锄草、打药,但今年,姜跌到了7毛钱。他一生时运不济,信佛拜佛,以为就算命运捉弄无常,好在我佛庇佑,起码生了一个好女儿和好儿子,但我却似乎不能肯定。

这20年来,我梳理记忆,几乎横亘不变的镜头,就是她扛着锄头去地里干活。我从3岁就被她抱在地头,只会玩泥巴、饿肚子,还会有样学样的把化肥施在小jj上,把花生塞在鼻孔里,想让它们长大。那时候我总是体弱多病,她会背着我跑几十公里冒着大雪,到县城里给我看病;我顽皮被大水冲走,也是她玩着命儿的捡;小时候太过于自卑被人欺负,也是她亲自到学校里给我撑腰。

26年前她生下了我姐姐,生活总算有了指望。姐姐也很长志气,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在妈妈忙着收成的时候还会抱着我去上小学,在我哇哇大哭的时候躲着老师哄我。但高中的叛逆期之后,她开始了一条华丽的堕落之路——考大学,一心要考艺术,我爸妈拿出所有的钱,供她去上海、北京闯荡,结果一无所成。然后复读,考取了一所专科学院,一学期8000,当时她在火车上丢过钱、在家里天天跟爸爸吵架,憋着青筋跟我妈妈说自己一定要专升本为家里解忧。妈妈心软了,她那几年耗尽了他们一生的经营。

三年前,我姐姐结婚了。妈妈终于可以放下心,从此专心于我,我从来不问她伸手要钱,3年来,我拼命写稿挣钱,甚至跟我朋友借钱,都不会跟我妈妈说没钱。每个学期,妈妈给我500,因为我总是跟他说我很有钱,幸好稿费足以支撑我的日常开支,甚至能很逍遥自在的生活,必要的时候还给家里寄一点去。但她一如那些小市民,老想着攒钱给我娶媳妇。

我姐夫情况还不错,所以没必要这么硬撑。妈妈闲不下来,她种了地之后没事做,觉得总要干点什么,于是准备摆摊去卖煎饼,因为他觉得这样还挺不错。连日来买设备,连自己牙疼和腰疼一点都不顾,昨晚她到我姐姐家跟我视频,脸上苍老的不成样子,跟我说话又是很怕我生气的唯唯诺诺——我一看见他,眼泪就流了下来。我不是很感性,但总受不了为我量身打造的亲情。

三年前我考入了大学,拼了命的要拔尖,没问她要过生活费。但如今我觉得前路渺茫,甚至在想会不会重复跟我姐一样的路,三年前我发誓不要考研,挣钱养我爸妈;三年后一切都不一样,他们没我想的那样,至少会给自己养老。也许我现在存在的仅仅是一个愧疚,但我妈妈在他近五旬之年,一脸沧桑的走上了街上卖煎饼。她想的很简单,给我买房子讨老婆,这一辈子,姐姐不能终其所愿,责任总会到了我的头上。她一生都活在别人脚下,唯一可以谈资的是孩子。

六年前我开始叛逆,从此桀骜不驯,伤透了她的心。但一如所有母亲爱自己的孩子胜过爱自己,她会颤颤巍巍的从兜里掏出几块钱,说,去买根冰棒吧。那时候我的奢望很低,但我却希望自己可以永远给她那样的欣慰感,因为我现在所要的不再是一根冰棒,她再也满足不了我。我们之间越来越没有话说。

昨天我才得知,我妈妈已经准备好去卖煎饼。今天姐姐给我发短信,说明天上街摆摊。我听了,默默的流泪,我总恨自己不能比现在更有出息一点,否则就可以让她再轻松再轻松一点。有些话我始终没能跟她讲,包括说一句你别那么辛苦,我能想到的她的现在,就是在累极的时候倚着墙打个盹小憩一会,吃饭的时候永远不吃肉。

所以我想起一句话,每当我写到母亲,我的笔便跪着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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