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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国统一”,台湾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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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台湾大选即将进入投票阶段。在新年的第一周,微思客已经向读者们推送了朱立伦、蔡英文、宋楚瑜三位候选人的演讲记录,这些演讲无一例外地引起了读者们热烈的回应和讨论,最受关注的莫过于不同候选人对待大陆的态度与政策。我们的读者评论代表着来自大陆一边的看法,那么,海峡那一边对两岸关系和两岸政策又有什么想法呢?今天的推送文章虽然完成于一年前,但在当下语境看来并不算过时。跳出我们自身的成长环境,从台湾人的角度看“祖国统一”,希望读者们能有新的收获。 

“祖国统一”,台湾怎么看?

南乔

前些日子,国台办一句“台湾的前途由包括台湾人在内的所有中国人民一起决定”在台湾引起了轩然大波。民进党严厉谴责,国民党重申立场,而近来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公民团体则不以为然。过了不久之后,国台办主任张志军在六月25号来台访问三天。一个对岸统战部的高级官员来台,受到国民党和民进党两大地方诸侯的招待,并且深入地方,理应有大规模的抗议,结果未然。

这反应了台湾社会内部对于大陆拿捏不定的复杂态度。当谈到台湾未来的根本的问题时,台湾社会可以取得的大致共识是台湾自己决定,即使这个决定是什么从来没有深入讨论,也没人说得准究竟是什么。然而当面对大陆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时,便开始充满分歧,而分歧也反映了台湾的未来一直都没有确定。究竟是要保持两个中国的形式继续(中华民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还是只剩下包括台湾的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还是要废掉中华民国建立一个台湾国?如果并进中华人民共和国两地是要采取什么样的体制运作?这些问题都很难回答,有论述上的困扰,也有现实上的困境,因此两岸至今仍「维持现状」。不过民调倒是透露一点讯息。去年最新的TVBS民调在统独议题上面,64%的人认为应该维持现状,24%倾向独立,7%希望统一。不过当问到台湾未来只有一种选择的时候,高达71%的受访者希望独立,相反只有18%希望统一。当然,这个民调并未深入到以什么方式统一和以什么方式独立。

为什么台湾人对统一不感兴趣?为什么当只能择其一时要选择独立。
首先这是一个尊严问题。台湾本是移民社会,成员有原住民、来自大陆各地的汉人、大量远渡重洋来台湾工作或结婚的印度尼西亚裔、菲律宾裔等,所有人在这块岛屿上承载相同的历史记忆。台湾曾经受到荷兰人、西班牙人、日本人、甚至一些人认为包括国民党的压迫与殖民。如今在数十年奋力不懈之下终于争取到民主自由开放的环境,独立的政治体制也使得台湾人自己形成一个政治群体。这一切都得来不易,没有理由与任何其他国家合并。更不必说,大陆目前是一-党-专-政。国务院最新发表关于香港的一国两制白皮书和香港近来的争普选七月一号占领中还活动(香港特首由香港选民直接选举产生)给了台湾一个警示: 一个中国容不下两个政治体制。统一之后台湾人的自由再也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上,而是中央的恩惠了。

第二个意识形态的差异。台湾基本上来说是一个民主自由的社会。借用著名人类学家David Graeber 对民主的定义:「民主是让人民有机会可以拒绝政府的政策。」最近的例子是挡下了两岸服务贸易协议和核四启动计划。姑且不论究竟民意是否做出明智的抉择,重要的是这些事情有值得商讨的空间,而台湾人重视这些空间。

或许有人会论道如果哪一天大陆民主化了,台湾便会愿意统一。这论点有些道理,现实上也有些吸引力,但是仍是谬论。这样的论点假设台湾人也认为自己是中国人,根据远见杂志在今年三月做的民调:
《远见杂志》3月民调的结果显示:民众认为自己是(可以复选)台湾人:九成七;中华民族一分子:七成八;亚洲人:七成五;华人:六成九;中国人:四成二。这是1032位20岁以上民众的抽样调查(抽样误差在正负3.1%),反映出当前台湾民众的「自我概念」。然而,诚如开头所说。这些民调都只是问大方向的问题而已,因此并有有细分各个选项的差异。比如说以中华民国独立和以台湾知名独立便会被归在同样的类别里面。虽然有九成七认为自己是台湾人,但其中也包括不少同时也认为自己是中国人的。然而,还有一个因素决定了台湾人对统一不感兴趣。这个因素是极度不良的,并且对两岸关系埋下阴影。这就是对大陆的鄙视以及对台湾自身的骄傲:大陆专制独裁、大陆人文明水平低、大陆除了钱以外不值一提,甚至总是不放弃对台湾的并吞野心;反观台湾,民主深入、自由充足、富有文化等等。这种透过他人来建构自己认同的方式往往使自己的论点空虚,但是恐怕不得不承认这种病态的心理在统一的议题上占有一席之地。

不幸的是,历史上台湾从未真正建立过自己的国家,也从未建立过自身的治政制度。台湾的独立运动也往往受到国际的打压,曾经是日本,现在换中国,美国也难保会帮忙。1983年罗大佑的一首《亚细亚的孤儿》,至今仍低吟在台湾的许多人心中。

作者南乔,台湾人,现在台北从事媒体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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