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2015年终策划:为什么ISIS会崛起?|微思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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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即将过去的2015年,ISIS逐渐被我们熟知。这个名为“伊斯兰国”的恐怖组织,为什么会崛起,又为什么会发展?这篇文章的作者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政治科学专业的硕士候选人封楚城。这篇文章是他2015年的阅读书目,希望给喜爱阅读和思考的朋友们一些参考。

来稿邮箱:wethinker2014@163.com

我的2015年书单

封楚城

  1. ISIS: Inside the Army of Terror by Michael Weiss and Hassan Hassan
  2. ISIS: The State of Terror by Jessica Stern and J. M. Berger
  3. The Rise of Islamic State: ISIS and the New Sunni Revolution by Patrick Cockburn

个人认为这三本书可以对“伊斯兰国”的崛起和发展做一个比较全面的分析。

Weiss自2011叙利亚内战开始对中东局势进行报道,并且长期驻阿勒颇前线;Hassan是Chatham House的中东问题专家。ISIS: Inside the Army of Terror这本书采用的历史视角有助于读者厘清“伊斯兰国”如何从一个失败的恐怖组织演变成拥有国际号召力的圣战武装,以及“伊斯兰国”如何借助网络、新媒体等新的科技产品进行宣传和洗脑,使之区别于过往我们所认识的恐怖组织。最重要的是,Weiss和Hassan的分析和讨论基于对“伊斯兰国”恐怖分子和美军战斗人员的访谈,这是非常难得的一手资料。基于政府文件和访谈等一手资料,Weiss和Hassan提出叙利亚巴沙尔政权事实上在早期企图通过纵容“伊斯兰国”极端武装穿过叙利亚进入伊拉克和美军作战,一方面使美国深陷伊拉克而无暇推翻巴沙尔政权,另一方面使极端势力不在叙利亚境内兴风作浪。然而2011年叙利亚内战的爆发彻底改变了地区的平衡,巴沙尔政权不得不吞掉自己种下的恶果。Weiss和Hassan同样指出,重生后的“伊斯兰国”吸取了过去失败的教训,在以走私石油等途径获取经济支持的同时,允许当地部落从中获利,这为“伊斯兰国”控制区域的稳定提供了保障,也使得打击新的“伊斯兰国”变得更加困难。本书美中不足的是缺少连贯的时间线,换言之,Weiss和Hassan的读者应该已经对“伊斯兰国”近年来扩张的时间脉络有初步的了解。

Stern和Berger的著作更多关注的是“伊斯兰国”在网络上的宣传攻势——Stern和Berger指出,“伊斯兰国”的网络宣传攻势充斥着血腥暴力、惨无人道的镜头,但这些镜头恰恰对部分目标人群有着特别的吸引力,尤其是对失序环境(例如伊拉克、阿富汗)中的青年男性,这些宣传攻势使他们将自己的愤怒与困惑对准社会,针对世俗发动全面战争。同样,Stern和Berger也指出,“伊斯兰国”不仅挑选特定的人群进行有针对性的宣传攻势,在挑选敌人上也有非常强的针对性,使其发动的战争具有一定意义上的宗教合法性——两万外国圣战战士的加入足以说明“伊斯兰国”宣传攻势的效果。Stern和Berger的著作对“伊斯兰国”和“基地组织”的主张也做了比较:“基地组织”的纲领在一定程度上是“无政府”的,它所宣传的世界可能在短期内不会实现;而“伊斯兰国”提供的是一个即时兑现的承诺,在推翻一个世俗政权的同时,“伊斯兰国”立刻建立了一个由极端严格教规统领的政权,这远比无政府主义要更有号召力。

Cockburn的著作站在“伊斯兰国”的对立面探讨其崛起,即,“伊斯兰国”的“敌人”们是如何一错再错,使得这一极端恐怖组织在中东和北非地区坐大。美国在Cockburn的书中首当其冲:Cockburn认为美国在伊拉克问题和叙利亚问题上都采用了错误的战略。一方面,美军针对伊拉克的军事行动过于冒失,造成了地区权力真空;另一方面,白宫过于执着于推翻巴沙尔政权,而当推翻不成、巴沙尔政权苟延残喘、势力范围不断被“伊斯兰国”蚕食时,白宫并没有B计划。更为糟糕的是,奥巴马政府完全没能意识到叙利亚局势的不稳定会有如此强大的外部效应,间接导致伊拉克落入“伊斯兰国”手中。

  1. A People’s Tragedy: The Russian Revolution: 1891-1924 by Orlando Figes
  2. The Soviet Experiment: Russia, the USSR, and the Successor States by Ronald Grigor Suny
  3. Armageddon Averted: The Soviet Collapse 1970-2000 by Stephen Kotkin
  4. Putin’s Russia: Past Imperfect, Future Uncertain by Stephen K. Wegren
  5. Democracy Derailed in Russia by M. Steven Fish

这五本书是下半年读的有关前苏联与俄罗斯的著作。

Figes的A People’s Tragedy在王烁老师BetterRead微信公众号2015年11月15日更新中已经有非常全面详尽的笔记,在此不加赘述,强烈推荐爱书的朋友关注财新王烁老师的公众号BetterRead。

The Soviet Experiment是一本比较全面的苏联历史。Suny是芝加哥大学的历史学终身教授,其研究方向专注于俄罗斯历史及南部高加索地区的“非俄罗斯裔”人口。在本书中,Suny通过大量的一手资料展示了在长达近一个世纪的政治高压和威权统治中,俄罗斯人民展现出来的对苏联体制的强大韧性(区别于政治学所说的“威权统治的韧性”)。Suny同样指出,不同于拉丁美洲等地区威权体制向民主体制过渡中对部分威权体制特征的保留,苏联近一个世纪不成功的社会实验并没有给解体后的俄罗斯留下任何值得珍藏的政治遗产——苏联长期采用的中央管制经济和苏共对苏联政治的绝对控制在中后期造成了大量无法回避的体制矛盾,这些矛盾迫使戈尔巴乔夫采取改革措施,但戈氏的改革也恰恰加速了苏联崩溃的进程。到俄罗斯联邦成立时,叶利钦和他得幕僚面临的已经是与戈氏完全不同的局面:例如,戈氏对民族共和国的放权导致了责任的转移,这加剧了叶利钦时期民族共和国独立的倾向。

Armageddon Averted是一本适合旅行阅读的轻历史,作者Stephen Kotkin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毕业、现在普林斯顿大学任教的历史学家,专注于苏联历史。这本书通过对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至二十一世纪初期的苏联-俄罗斯历史整体解读,为读者提供了一个理解苏联解体的新视角。Kotkin拒绝用1985年或1991年来标注苏联/苏联体制的死亡,也拒绝用“新自由主义改革”或“崛起中的公民社会”来描述后苏联时代的俄罗斯——在他看来,最能刻画1970-2000年间苏联到俄罗斯转型的,是非市场经济和非自由主义体制的漫长的死亡以及伴随“死亡”的痛苦与挣扎。Kotkin的著作对戈尔巴乔夫的成长与崛起进行了深入的探讨——不同于传统观点认为戈氏是压倒苏联体制的最后一根稻草,Kotkin认为戈尔巴乔夫是生长在苏联体制真正的追随者,虽然他一系列经济、政治和社会改革的措施无法挽回这个社会主义乌托邦。在Kotkin看来,当苏联不能提供其所承诺的经济收入和社会福利时,维系苏联社会的意识形态已然无法自洽,这是戈尔巴乔夫所不能扭转的。另一方面,苏联的解体并未标志着苏联时代的结束,从叶利钦到普京,后苏联时代的俄罗斯从经济、政治到文化仍然有显著的苏联时代的特征。

Putin’s Russia是一本几经再版的书,Wegren及本书的其他作者从普京时代俄罗斯的经济、行政、立法、司法、公民社会、舆论媒体、女权、少数民族及民族共和国等多个角度分析普京政治的内在矛盾。与McFaul和Remington早期的观点一致,Wegren及本书的其他作者大都认同后苏联时代的俄罗斯在政治制度化和法治进程中做出的努力;但在另一方面,本书的作者通过大量论述阐明普京内阁如何利用法律、利用制度实现再集权化的过程。在后叶利钦时代,普京成功地完成了地方选举制度的改革,从而避免了像叶利钦一样依赖地方实现政治目的;与此同时,93-94宪政危机后的超级总统制也为普京改革立法机构、司法机构提供了无限制的自由。不同于叶利钦的无党派立场,普京借助地方和联邦司法/选举制度改革成功地使统一俄罗斯党形成了对杜马的绝对控制,这也是普京能够实现再集权的必要条件。与此同时,普京成功利用媒体打压自发的公民社会,并以GONGOs取而代之。在今天,借助于行政架构内大量咨询机构(Public Chamber、Security Council等)的存在,普京已经可以完全凌驾于制度与法律之上。

Democracy Derailed in Russia是我本科时期比较政治学教授Fish的著作,大一的时候读过,今年再拿过来读。Fish在书中提出并解答了一个核心问题:为什么俄罗斯没有走向民主?不同于其他学者倾向于采用历史学视角探讨苏联到俄罗斯的政治制度延续性,Fish采用其他国家的模型分析俄罗斯的情况,并提出三个导致俄罗斯民主制度发展迟缓的原因:1、迟滞的经济改革(尤其是在普京的私企国有化进程后);2、资源丰富的诅咒(俄罗斯符合政治学对租利国家的定义);3、失去价值的立法机构。与此同时,Fish认为苏联遗产、多民族国家、东正教的宗教影响等因素对俄罗斯民主制度发展迟缓的影响并不明显。

顺便推荐以下今年读过但懒得写review的书:

  1. The Generalissimo: Chiang Kai-shek and the Struggle for Modern China by Jay Taylor
  2. Why Communism Did Not Collapse by Martin K. Dimitrov
  3. The Prize: The Epic Quest for Oil, Money & Power by Daniel Yergin
  4. By All Means Necessary by Elizabeth Economy
  5. The Power Surge by Michael Levi
  6. The Economist’s Guide to Country Risks by The Economist
  7. Social Ethics in a Changing China: Moral Decay or Ethical Awakening by He Huaihong
  8. Russian Foreign Policy: The Return of Great Power Politics by Jeff Mankoff
  9. Resurrection: The Struggle for a New Russia by David Remnick
  10. PLA Influence on China’s National Security Policymaking by Phillip Saunders

编辑/在远方写作

作者封楚城,哥伦比亚大学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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