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categorized

如何讲述你的人生:少年派的移民故事 | 微思客

★本文原载于《书城》2013年第四期。现经作者授权,由微思客推送,以飨读者。如需转载,请联系作者或微思客团队。本文配图由作者提供。


(派和老虎在天地之间漂流)

如何讲述你的人生:少年派的移民故事

书玉

1 在悉尼看《少年派的奇幻漂流》

一月八号,悉尼。气温四十二度。从公寓里走出来,立即感觉像刚刚打开烤箱查看里面的东西时胳膊感觉的那种被灼烧感。

新闻里,西区Shalvey的三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无视头天晚上新州政府和警察的呼吁,有意纵火。大火烧了十余亩林地后才被扑灭。每年夏天,澳洲人都为山火而困扰,而恣意寻事的少年又为城市的高温恐惧增添了新的不安。现在是澳洲学校的暑假,对浑身有用不完的能量,但没有创造性爱好的少年,漫长的假期意味着漫无方向的游荡,吵吵嚷嚷的寂寞,和日复一日的无聊。Shalvey是有名的低收入公屋区,那里的孩子大多长成像他们的爸妈那样依靠政府资助,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人。我想,这是否与他们很小就时时感到无聊,缺乏想象力有关。

陪着快要十岁的儿子坐在电影院,看李安最新的电影《少年派的奇幻漂流》(Life of Pi)。屏幕徐徐展开,那恍如伊甸园的动物园开场美轮美奂,动物们一个个或优雅或顽皮地登场,向我们展示着上帝造物的爱与神奇。慢慢地,我们被热气熏昏的大脑和身体感到清凉安静下来。

自从北美十一月电影上映的广告片打出以后,儿子就一直念念不忘。还好他耐心地等到新年,澳洲终于公映。从小就在温哥华和悉尼之间生活长大的儿子已经习惯全球化给我们的生活带来的时差问题,正逐渐长成一个见多识广的世界公民。不过我有时担心的倒不是他阅历不够丰富,而是怕他从小就曝露在不同文化的影响下,有太多的自由选择。在一个开放的充斥着相对的价值观的世界上,他是否能有定力找到他的方向。

记得我当年来加拿大上学,二十四岁第一次坐飞机就飞到这么远,而那以前我所有的教育,无论是学校还是家庭,并未给我准备如何迎接这个陌生的世界。那些日子常常做的梦是一种无法停下来的从高处自由降落的恐惧。

也许就因为这样的经历,这样的观影环境,在悉尼,这个十九世纪大英帝国用来放逐罪犯和异类的边缘之地,二十一世纪却已成为世界最大的移民城市之一的悉尼,我们暂时的家,我选择与儿子一起把少年派的故事读成一个移民故事,在众多的诠释可能中。像电影所说,一个印度家庭,坐在日本人运行的船上,横越太平洋,向新大陆上的加拿大出发。这几乎可以说是所有移民故事的原型。当然,你也可以把它看成一个成长故事,启悟小说 (Bildungsroman),一个关于信仰伦理的宗教故事,一个关于人类永无止境的冒险与征服的航海故事,还可能是关于兽性和神性的人性寓言。但这所有故事你都可以从人类的迁徙的移民故事中找到,因为在我们这个都市化全球化的时代,迁徙和移民故事以某种不同的方式发生在每一个家庭每一个人身上。

对少年派,移民是一次新的诞生,生命的又一次开始。

2 少年派的移民故事

当十六岁的少年派有些勉强地登上远航的船时,他面临的是所有移民都面临的两难选择,是留在一个熟悉的家里,还是去看看未知的世界,像美国诗人伊丽莎白.毕肖普(Elizabeth Bishop)在“旅行的疑问”(Questions of Travel) 里说的。那是人类天性中的两种冲突的力量,日常生活的惯性与异国情调的诱惑。最初叔叔送给派的名字是一个法国浴场的名字,它正是代表着不同于日常经验的异国情调,一种别处的生活,充满诗意与梦想。那是父辈对派的期望。当它在学校里被猥琐地曲解后,派开始抗争,用自己的诠释赋予它新的意义,派代表一个无穷尽的可能,也是不可解的,就像移民生活的旅程与未来。

(全球化多元社会里移民的参与极其重要)

在描述移民生活的文字中,很多人喜欢强调它的艰辛,被迫和放逐感。固然,现代化早期原始积累的残酷,和战争和革命带来的流离失所使很多移民对离开家园的迁徙有种情感上的排斥。希伯来语的diaspora就是流散,流离失所。源于受宗教迫害的犹太人,像蒲公英的种子,在命运的风中飘离。可是人类迁徙移民的故事也有另一种原因,尤其在现代,那就是对未知的好奇,对新大陆的发现,和对别样生活的向往。如果熟悉十八十九世纪在世界各地,尤其是欧洲兴起的各类探险和航海故事,你会承认,移民也可以是我们的自由选择,是我们渴望证实我们向外扩张的想象,力量和智慧的方式,是现代性的最集中的表达。在二十世纪,美国梦把它具象化了。

当然,就像安东尼.吉登斯(Anthony Giddens) 所言,现代性本来就有着末世灾难的面孔。移民之途不管是作为现代化的隐喻还是一次人生探险,都是一次艰难之旅,就象电影里那次黑夜中的深海沉船。这个大多数移民都会通过某种形式经历的灭顶之灾,是生活环境改变造成的情感心理上巨大的文化落差和文化冲击的一个隐喻。在这次深海沉船中,你失去以往用以引导和依赖的力量,技能和资源,你的父母,你的家园;遇见你先前不曾遭遇的敌人和障碍,在故事中是孤独求生的各种困难和那只孟加拉虎的挑战;同时,你还要在一只暂时的栖息之地救生筏上,在苍茫的大海上寻找方向,寻找彼岸。

随便登陆一个以移民生活为焦点的网站,关注一下移民论坛或移民写作,你会发现这种深海沉船的感觉,虽然他们可能以最琐屑的日常场景出现:语言和生活技能要重新学习;在工作单位受到歧视;在故乡娶的原配跟别人跑了;西化了的儿女对父母的不敬;找不到合适工作只能打粗工的工程师教授医生;纠结在是走还是留的空中家庭;这种种紧张,混乱,焦虑,怨恨,当然还有很多混一天算一天的无奈与放弃,也许都是这种深海沉船的表征。

但正是这次深海沉船使得少年派彻底地孤独地面对世界,成为他长大成人的必要过程。面对一只凶猛的异己的野兽,要避免被吞噬的命运,少年派不仅要学会实际求生的技能,找水,捕鱼和使用各种救生措施,他还要在心理上和精神上找到人的尊严和力量,在最绝望的时刻保持清醒,在兽性和神性的斗争中找到自我。正如派所说,“谢谢你,理查德帕克,因为你,我才活了下来”。电影中少年派与孟加拉虎的关系的发展,从恐惧警惕到保护依恋,从被迫面对到主动驯服。学会与虎共存,不仅让少年派成为成人,也促使他找到神的存在。

“人在最困难的时候反而最坚强,在最安全的时候反而虚弱。”我们在选择移民,选择离开熟悉的家园,面对陌生的世界时,需要的是少年的好奇和勇气,在困境中重新站起来的意志和坚持。

3 讲故事的移民李安

在过去的五六年间,我在澳洲的悉尼大学,以及温哥华的西门菲沙大学(Simon Fraser University)讲授一门华语电影课。我的学生组成基本上一半是国际学生,一半是本地生。这个构成比较能反映像悉尼和温哥华这样移民都市里的人口构成和文化品味。他们眼界开放,对异国文化充满好奇,希望看到与典型的好莱坞不同的电影。我每年都会换不同的电影和导演,但我发现有一位导演我一直保留,这位导演就是李安。主要原因是因为他的作品流畅好看,但又丰富多层次,在讨论他的电影时学生非常活跃有话说,写学期论文时选他做题目的人也很多。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看懂他,能够理解他电影中要表达的人生经验,不管是韩裔,印裔还是土生土长的第三代华人。


(李安在工作)

李安是地地道道的移民,他是台湾的外省人,在台湾这个被称为“亚细亚的孤儿”的漂流岛上长大。青年时又留学到美国,这个世界上最大最令移民向往的“新大陆”。但与很多务实的移民不一样的是,李安似乎在享受跨文化的独特旅程,并不急着认同或归属。他总是在学习新的东西,讲述新的故事。从《推手》到《卧虎藏龙》,从《理性与情感》到《断背山》,他一直在学习成长,不断发现别的文化的神奇,并把他们用一种移民独有的视角呈现出来。

众所周知,让李安最初立足国际影坛的作品是“父亲”三部曲,包括《推手》,《喜宴》和《饮食男女》。我们上课讨论这几部作品时,觉得最独特的就是其中的多元叙述视点。大家知道,一般电影是要通过人物,对话以及拍摄角度等电影语言来确定一个让观众认同的视点。而经典的商业电影更是必须要有一个统一的相对明确的视点,因为这个视点对电影所要表达的意义生成十分重要。但在《喜宴》 (Wedding Banquet)中,我和学生们发现,其视点是不确定的,或准确地说是多元的。观众有时通过伟彤看事情的原委,但有时又理解父亲看问题的角度,还有时听到伟彤的同性恋人Simon或伟彤的假新娘葳葳的观点,电影有意让我们看到多元文化和处境中个人对生活的反应,它给了每个视点充分理由但又没有完全认同任何一个。

《喜宴》的另一个特征,就是糅合了好莱坞经典的家庭喜剧片和中国的家庭伦理片两种类型电影理念,又在超越两者之上创造出混合的伦理喜剧。也就是说,它一方面借家庭喜剧之壳讲了一个好玩流畅的“feel good”的故事,有很强的娱乐性。但同时又加入了很多当代多元文化跨文化生存中的伦理问题和反思,使电影有了深度,也在观众心理深处有了共鸣。虽然我们不一定是生活在儒教忠孝观念中的同性恋,也不一定是住在纽约的台湾移民,但我们都对现代化全球化带给社会的多元价值观念及生活方式,对因此而产生的选择的困惑心有戚戚。这种喜剧相对其他移民故事的那种悲悲切切的“漂泊”“迷茫”不仅主题上更积极,而且态度上更有一种包容的正能量。这才是是东西文化的融汇贯通的结果。

前不久,李安回台湾宣传少年派,陈文茜采访了李安。李安在温柔敦厚的样子下有着他这样地位的导演不多见的诚实幽默和智慧。最打动我的是他述说自己对世界的那份好奇,犹如少年一般。他自己也承认,如果从他电影里的主人公里选一个他最认同的,那就是少年派。在他看来,每一次的拍片,都是一次实验的过程,学习的过程。拍片过程中的各种挣扎,从没有因为他的经验和年龄而减少。比如这次的3D,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全新的尝试,这部电影,他带着三千人做了近四年。不仅面对很多技术困难,而且更要命的是盛名之上的心理压力。但是就像命中注定,这个故事吸引着他,他只是一个上帝的Vehicle,一个灵媒,用影像,讲一个不得不说的故事。李安心怀感恩地说,是拍这部电影,让他有机会学习和理解了多神教的印度,和印度的神话。这个世界上故事讲得最好的文化启发了他看世界的新的视角。比如影片中人与动物的关系,他摒弃现代西方的丛林里的生存法则的讲法,寻找用东方哲学和神学来挖掘老虎所代表的意义,以及它与我们人类的关系。这样,电影里的老虎,就有着东方神秘主义的多层和含混的意义。它甚至不是现代环保意义上的人与自然的那个自然。电影中少年派在动物园中与老虎初识的情节,就是李安自己加上去的。人的兽性帮助人类生存,但是也只有人才会无限地追求神性。通过老虎,少年派看到了自己,老虎也许是我们自身里面的力量,内心的一种挣扎。

李安说这次拍电影对他也是一次奇幻之旅。李安还说,如果没有一个故事可以感动他,他就不再拍电影了。

4 这是一个关于讲故事的故事

美国总统奥巴马在看过小说《Life of Pi》后,给作者杨马特尔 (Yann Martel)写信,称赞他的小说“优雅地证实了上帝(存在)和 (讲)故事的力量。”(elegant proof of God, and the power of storytelling)杨出生在一个法裔加拿大家庭,曾经是个没有方向感的年轻人。在全球化的今天,在蒙特利尔,在纽约,在旧金山,在加尔各答和北京,你越来越多地遇见这样的有着无限自由却不知道到哪里去的年轻人。杨少年时跟着做外交官的父母在哥斯达黎加,法国和墨西哥等地生活。成年后,他一个人又跑到伊朗,土耳其和印度,在印度的神庙,寺院,教堂和动物园游荡了一年多。跟许多与他交臂而过的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一样,他也一直在寻找一个故事,一个能给他方向感的故事,一个能给他的生活以形式的故事,一个大写的故事,那里面可以包容所有的故事的“元故事”(meta-fiction)。

(原著书名“派的一生”)

即使你没有受过文学批评的训练,不懂叙事技巧一类的理论,你也许已经看到杨的小说在讲一个神奇的故事的同时,也在跟我们讨论一些关于讲故事的问题:比如我们为什么要讲故事,我们讲的故事与我们的生活经历的关系,以及什么样的故事才是一个较好的故事。李安在改编成电影的过程中,非常忠实地保留了这个主题,甚至把它强化。他一再地向我们呈现叙述或说故事的场景。

首先,故事不是被全知者“客观”地呈现,相反,成年派叙述的声音自始至终陪伴着我们看完故事。这个叙述者(narrator)的存在实际上是经典好莱坞影片的大忌,因为它打破了故事幻象,让我们看到“梦工厂”的人为机制。那么,为什么李安不采用写实主义“直接”呈现一个少年派的海上冒险故事,却让成年派不断来干扰观众呢?换句话说,为什么成年派讲述少年派的这个故事背景(context)至关重要?

其次,如果你足够细心,你会看到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和他的人生经历无一不是被“听故事”,“看故事”和“说故事”的情节和细节所定义。比如我们看到从派懂事时起,就被各种不同的故事包围:在教堂时神父向他宣讲的基督的故事,年少时母亲讲的印度诸神;还有父亲坚信的现代科学,他们都是不同的对神,世界和人生做出解释的故事,人们明知他们只是故事,但仍可以为此争论不休,大打出手。再比如,少年派自己似乎也是个文学爱好者,总是手不释卷,临行的前夜,他在读陀思妥耶夫的小说。而在漂流的日子里,他一直坚持记下他的所见所思。

再次,叙述的场景也就是成年派与来探访的作家之间的对话与互动。细心的观众可以看到,在整个电影中,少年派的冒险故事不断被打断,闪回到“当下”,如今住在蒙特利尔的移民派是如何一步步由浅入深地向来访者讲述他的故事。注意,倾听故事的人是一个像杨一样的作家,他寻找的也许不只是一个“奇异故事”。像成年派预言的,听完这个故事,他还要决定故事的意义,回答神或上帝是否存在的问题。

最后其实也是最点题的,就是故事的结尾。当成年派粗暴地打破来访的作家还有我们这些观影者的幻觉,提供了另一个故事的可能。第二个故事就是少年派与三个成年人被迫拥挤在一只救生船中,靠有限的供给生存,他目睹并参与了他们之间的互相残杀甚至吞食,而后在一种神智不清或自我欺骗的心态下,编造了一个人与动物共存的美丽神话。正如许多聪明的影迷们指出–一个表述得最精彩的例子就是豆瓣网上的Matthias (马踢丫死) 的那篇广受支持的影评 “还原故事的真相:少年派毫不奇幻的残酷漂流”:也许这个神话故事恰恰是真正发生的现实的反面。循着理查德.帕克这个名字的线索,我们甚至可以在历史上找到依据,那些深海沉船后的人吃人的故事。

( 原著作者杨马特尔)

但李安或杨不是不知道现实的残酷,他们只是给观众一个反思的机会,一个神学或伦理学的反思,就象成年派让作家作的选择,在动物的故事和人的故事中,你更喜欢哪一个?

这个选择就是信仰 (faith)。

作家选择了第一个故事,成年派说这也是神所赞许的。”And so it goes with God”。至于在人的领域究竟发生了什么,并不重要。因为,一个好的故事,是人和神的对话。

5 如何讲述你的人生

在讲故事的人的眼里,比如杨,比如李安,所有的人生都是可以用一个故事或多个故事来概括的。或者说,人生就是用你自己的方式讲故事,虽然你不一定总用自己做主人公,有时借用别人的面具,但你总是在创造一个世界。也正因此,作家曾被比喻为上帝。

但到了现代主义,尼采扬言上帝死了,世界上曾经固若金汤的一切因此都受到挑战质疑,就像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里所说的,“一切固定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一切神圣的东西都被亵渎了”。到了后现代主义,罗兰.巴特(Roland Barthes) 声称作者之死。无非是说,在一个多元的,神的既有的或固定的定义受到挑战的时代,人们再也无法讲述一个首尾一致令人信服的故事了。

杨和李安并没有粉饰现代人讲故事的窘境,但是他们还说,在我们内心深处,都还执著于寻找一个能赋予我们的生活经历一个终极意义,一个讲述形式的故事。

当我们少年时,当生活还没有完全呈现出来,我们也许只能被动地接受他人的故事,他人对这个世界的阐释,犹如少年派面对父亲诠释动物性和动物与人的关系时只有听的份儿。而且我们还可能接受许多种故事并存的可能,因为选择还没有开始。但是正如父亲所说,当你活到他的年纪,你的阅历你的现实就会慢慢地帮助你选定一个故事,属于你自己的故事。你将是你自己神话的创造者。

这样看来,派既是故事的主人公,也是故事的叙述者就不是偶然的了。

人生的故事固然多种多样,但有的故事精彩,有的沮丧,有的意境深远,有的目光短浅,有的诗意盎然,有的单调琐碎。坦率地说,在以读小说为职业的我看来,移民生活故事写得最好的,最有想象力的都不是中文写就的,像汤亭亭(Maxine Hong Kingston) 的故事,像拉什迪 (Salman Rushdie) 的故事。那些中文写的所谓的移民故事,都还在他乡重述着早已老掉牙的熟悉的世界,中国式的故事:淘金发财的故事,躲避苦难的故事,投机钻营的成功故事,蝇营狗苟的偷情故事,含辱负重的吃苦故事,衣锦还乡的荣耀故事;他们也许浸透着人的各种欲望和挣扎,却无法让你看到人与神交谈的那种灵动与光彩。他们也许写出漂流中的绝望,恐惧,却没有呈现在游历世界时看到的那种美与奇幻,像少年派在海上漂流时看到的那样,有飞鱼,蓝鲸,有星河的夜空和梦境般的食人岛!

是因为在我们的文化血缘中真的缺少精神性和想象力,还是因为我们心中没有神或上帝,所以我们看不到肉眼以外的世界?


(本文作者儿子在悉尼一家书店)

儿子已经到了写故事的年龄。自从半年前他一口气读完七本哈利波特以后,随后又重复地看了起码两三遍,他就着迷于写小说。如今已经有七八部小说挂在电脑中他的文档里。但都只开了个头,最长的只有二十多页。

儿子,我看到你编故事的本能与生俱来。可是你能否坚持把你的故事写完,并且把它写成一个精彩的故事吗?
(作者书玉,九十年代初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开始游历世界,在北美澳洲学习工作生活,目前在温哥华一所大学教授亚洲文学电影和亚加研究。用英文写作谋生就业,用中文写作悦己会友。在两种语言、三块大陆、多元文化之间,做一个世界主义Cosmopolitianism 的践行者。博客:书玉susan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shuyuk;主页: http://www.sfu.ca/~shuyuk/

Advertisements

发表评论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Connecting to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