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还是不帮?——难民救助的哲学争议|微思客

*本文载于“哲学新媒体”博客,微思客改为简体版推送,以飨读者。本文由哲学新媒体编辑tky编译,在此谨向哲学新媒体表示感谢!

帮还是不帮?

——难民救助的哲学争议

如果有一天,一架巨大的太空船从天而降,停在你居住的城市上空。船上载满了外观与地球人差异甚大、但显然亟须援助的外星人,你会同意政府使用社会与国家的资源去拯救外星人吗?就算你同意可以提供紧急援助,那万一这群外星人包袱款款就在城市的空地上住下来、跟你当邻居了呢?

请先想一想你的答案和理由,然后再继续看下去。

前面讲的假想场景是科幻电影《第九禁区》的剧情内容,然而,这剧情目前正在欧洲真实上演著 (link is external)。面对这种棘手的现实人道难题,政治人物们的立场自是分歧摇摆,但是连哲学家们都意见不同,无法提出理想的解决方案?

线上媒体《水晶》(Quartz) 日前刊出一篇文章,整理哲学家们面对难民议题所提出的不同看法,告诉你这个应用伦理学议题的困难之处。在〈我们应该援助难民到什麼程度——甚至我们是否应该提供援助?哲学家们没有共识〉(Philosophers can’t agree on how much we should help refugees—or even whether we should (link is external)) 一文中,Olivia Goldhill (link is external) 举出了几位知名学者在「富裕国家该如何回应难民问题」这个议题上採取的不同道德立场与论据,共有以下四种立场:不帮忙、暂时帮忙、帮到社会的能力上限為止,以及帮到底。1

不让他们进来/不提供援助

这是已故的生物学家 Garrett Hardin最知名也最有争议的立场。Hardin 的〈救生船伦理学〉一文论证说,富裕国家就像是救生船,有著容量上限。如果让太多额外的人上船,船就会沉掉。他也主张说,死亡可以避免过多人口耗尽地球的资源,所以富裕国家根本没有责任去提供援助。不过他偏好输出技术,帮助贫困国家提出他们自己的解决方案。

暂时收容难民

牛津大学的哲学家 David Miller (link is external) 指出,国家的文化认同是很重要的,所以富裕国家不必接受所有的移民。不过各国的确有义务去收容基本人权受到威胁的难民。

各个国家可以限制他们可接受的难民数量,也可以在人道危机减缓的时候将难民谴回。Miller 也说,提供援助物资或者直接处理导致难民危机的原因,比较能打消难民们想要长途迁徙的念头。

不要再讲该怎样“公平的”分担难民名额

牛津大学法学教授/哲学家 Leslie Green (link is external) 曾写过一篇论文,谴责那些抱怨各国没有「公平」分配难民数量的人。(比方说,有人会指控富裕的中东国家没有负担他们的「公平」配额,或者像匈牙利说那是德国的问题 (link is external)。)

Green 解释说:

“这些抱怨的人把负起自己的道德(与法律)责任当作是一种烦人的负担,而只有根据某种比较性的方法将这些负担分配出去之后,他们才会想承担这些责任。这些人更关心富裕国家的相对负担,而不关心他们自己的不作為给那些想要逃离毁灭和迫害的难民们施加了多少绝对负担。”

由於无论是否有跨国的合作,任何富裕国家都能对难民提供援助,一个可以救援难民的国家都必须提供援助——不管其他的国家是怎麼做的。

尽可能地收容难民,直到社会开始崩溃为止

当今世上最有名也是最受人敬重的道德哲学家 Peter Singer给出一个强而有力的论证说2,除非你奉献出一大笔收入给慈善事业,不然你就是不道德的。(听起来真是个坏消息,是吧!)

Singer 主张说,我们对於遥远的陌生人和亲近的家人都有著同样的道德义务3,所以每个国家都应该收容难民,直到国家的财政支出开始超过為难民带来的好处。他建议要把国家的移民配额每年增加一倍,直到这个国家无法再接受任何移民為止。

他也对当前的难民危机提出一个实际的解决方案:要求富裕国家资助较不富裕国家兴建难民营,以平衡人们容易排外的天性。

开放边境理论

开放边境理论 (open-border theory) 论证说,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关闭国界。多伦多大学的政治学教授 Joseph Carens 写说:

“在西方自由的民主制度中,公民身份就是一种封建特权——一种能够大幅促进个人生命机会的继承身份。然而就像是长子继承权一样,当我们愈仔细去检视它的时候,限定性的公民身份就越难被证立。”

西英格兰大学专攻政治与国际关係的 Phil Cole (link is external) 教授在接受《水晶》採访时说,「人们应该拥有去到任何他们需要去或想要去之处的权利。」他认為,消除国界会推升全球经济,同时不会对较富裕国家造成什么严重的损害。

结语

看过了以上不同的说法,现在让我们回到一开始的《第九禁区》场景:如果有一天,一架巨大的太空船从天而降,停在你居住的城市上空。船上载满了外观与地球人差异甚大、但显然亟须援助的外星人,你会同意政府使用社会与国家的资源去拯救外星人吗?就算你同意可以提供紧急援助,那万一这群外星人包袱款款就在城市的空地上住下来、跟你当邻居了呢?

对许多人来说,与我们有著不同文化认同、宗教信仰、肤色与长相的难民,其实跟外星人 (aliens) 没两样。要收容、援助外星人、甚至是考虑暂时或长期与「他们」生活在一起,分享有限的社会与环境资源,不像是收容与救援流浪动物那样的事情。难民危机牵涉到环境承载力、社会资源分配、文化认同、排外天性、公民身份、人权、助人的道德与法律责任、国家的划分与彼此合作等等复杂的议题4。

这些哲学家们所提出的不同立场与理由,都值得你我进一步深思:Hardin 的「救生船论证」有道理,但你就是觉得反感;為什麼?Singer 的说法似乎有说服力,不过他提出的解决方案听起来有点异想天开;哪裡不对劲?Green 说不管其他国家怎样,有能力救援难民的国家就该出手相救;為什麼我们有这样的责任?

你的看法是什么?

对了,你现在的立场与理由还是跟原来的一样吗?

  1. 作者有特别强调,这些立场都是经过简化之后的「卡通版」说法。

  2. 见 The Drowning Child and the Expanding Circle (link is external)

  3. 其实有点像是墨子的主张,不是吗?

  4. 到底是谁跟记者说,应用伦理学比伦理学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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