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来稿

读者来稿| 无路之人们—读《80后,怎么办》小感

 

本文为读者来稿,如有转载需求,请与原作者或微思客WeThinker联系。封面图片来源http://w.baike.com/6c9f0716ca804fd1bb7c2b928538f515.html

无路之人们——读《80后,怎么办》小感
竹莹
2015年夏天,杨庆祥的《80后,怎么办》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热闹出版,不仅受到北岛、李陀、阎连科等的赞赏,甚至引起了诸如“80后是否是失败一代”的讨论。也许是因为之前看过发表于2013年第6期的《天涯》杂志上,比较“正能量”版的《我们可以找到那条路》,或者是因为关于“新穷人”、“新工人”的问题,在其他方面有过一些关注和阅读(如吕途或者汪晖等都曾对此有过详细论述),所以再读杨庆祥(以下略称“杨”)的这部作品时,新鲜感和冲击力并不是那么强烈。然而面对其中诚恳的描写和严肃的思考,作为一名身处其中的“80后”,对照自己这些年生活的城市,回想每个迎来送往的平凡日夜,在一定程度的确能切肤而具体地体会那些文字背后夹杂的苦闷、挣扎和焦灼,明白作者“把社会现实、作品分析和批评家的个人经验融合在一个整体性的批评实践当中”的那份姿态之可贵。
无论是杨在作品中提及的汶川大地震、奥运会,亦或是世博会、达沃斯、自贸区成立、天津8·12大爆炸、2015年大阅兵……这几年,包括我自己在内的八零后的个体生命里,从来不缺乏诸如此类宏大宽广的时代叙事或话语空间。但同时,无论是暂时性的参与,还是被代表被抹杀,正因为这种一体两面的存在状态,使得我们不能断言认为这个时代推陈出新的宏远话语是没有与自己发生任何联系的。这不是自我安慰和牵强附会,毕竟每天的吃穿住行,日常的开支用度,生活的每一张小小碎片都早已注定交织和被摆布在所有的大叙事里。八零后不管以何种方式,无论是被塑造的还是主动充当的,无论是光鲜被放大的还是阴暗被屏蔽的,都不难自我确证到自己就是那华景流年中的一名主人公和参与者。因为即使是被屏蔽和隐消,也正凭借这一被动的立场而可以从另一角度返观和凝视到历史的现场和其中的吊诡,站在被排斥的边缘兜住大叙事的网眼下渗漏的被认为微不能道的一切。也发现自己的不堪抵抗、欲说还休、转瞬即逝。
何止是八零后呢,看看身边那些与自己四目相对而过的面容,那些早出晚归来不及与自己擦肩驻留的身影,老老少少,谁又会太认真地去专注思考生之艰难而敢有稍微片刻的停歇呢?毕竟,不置可否地不断遭遇着大叙事和继续小生活的,从来就不限于八零后的人群。与集体呈现被剥离关系的,也并非只是一群不得不殷切相信个人奋斗梦想的年轻人。当社会构造本身坚持了以资本和权贵来计算成功的逻辑时,大多数人只能在少数成功者之外,再寻觅和模仿另一种尽量“仿成功”式的幻影,从而才好安放自己仓皇虚弱的身体和不断缥缈挥发的灵魂。
但是,对于年轻一代身上体验的这种绝望的历史虚无,我愿意相信这并不会根本性地成为妨碍年轻人自身去做历史性的自身认识、解构、重构或思考的障碍。何况没有虚无体验的真实存在,一切所谓历史的感觉也许也未免轻浮。因为,历史剩于当下八零后的直接经验,就是确实稳妥的虚无。在虚无的重返中我们出生,与越来越大的虚无学会共处、互动、暧昧、妥协。这构成八零后一代的“历史与生活的同一性”,是与五零后那种厚度与韧性兼具的“世故和权术”不同的另一种“更圆滑自足的世故”。这也许源自“潘晓讨论”未得深层继续和真正完成的后遗症,然而在资本力与特层话语起决定作用的空间内,就连任何企图进入历史之内的努力都望而却步了。这也许就是杨所说的“对于历史存在已经失去了信任,所幸彻底放弃了这种历史的维度,而完全生活在‘生活’之中”的八零后普遍性。
无论是前几年相亲节目的火爆,还是近年真人秀节目的流行,都如杨所观察的那样,小时代中雀跃的演员或者观众,无一不是“都处在一个凸显的平面上,镜子和摄像机成为最重要的媒介,只有通过它们,我们才能看到或读到自己。或者说‘镜子’和‘摄像机’已经成为主体,写作者和阅读者都必须通过这样的主体把自己‘物化’,并找到存在的实感”。有的人出演某种不真实的“真实”,有的人迷醉沉溺而轻快地接受了那些送到眼前真实的“不真实”。为了达到自我完成而需要进行的与整体关系的调整变得困难,而与整体达成某种合谋关系,仅仅只对自己的立场做出稍微妥协与改良却相对容易实现的多。发现问题的同时,也变成了问题的宽容接受者和承受人。
“怎么办”作为一个悬在半空的疑问摇摆在我们的面前。要去哪里寻找到足够支撑起八零后一代自我完成的内在力量呢?在一边拒绝和抵抗被同质化的同时,还必须时刻警惕不会在另一个侧面沿着资本主义生产的链条,去建构起一个自以为特立独行的虚幻自我,这种实践的可能性或者说与他者连带的可能性,该由谁、如何来保证、对接、或者“自觉”、“结实”地坚持?当“小资产阶级之梦苏醒”之时,当自觉的主体逐渐学会将个体的失败,慢慢置于历史的现场中重新加以复杂化考量之时,“怎么办”会更加成为一个无所逃避的问题急迫地呈现眼前吧。无路之处会有路吗?至少,自知无路与不知无路的区别,或者才是更要紧的问题。
(作者竹莹,80后,天津职业技术师范大学讲师,从事日本研究。)

 

Advertisements

发表评论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Connecting to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