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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路| 1984会走向美丽新世界吗?

*本文由微思客作者玉照首发。如果需转载,请联系微思客wethinker2014@163.com。封面图片来源:百度图片。

1984会走向美丽新世界吗?

玉照

“1984”

《1984》是乔治·奥威尔于1948年创作的一部政治寓言小说。小说虚构了一个极权主义社会——大洋国。老大哥是大洋国的领袖,老大哥从不露面,但是他的大幅照片布满了社会的各个角落,无论你走到哪里,画面中的眼光总是跟着你。主人公温斯顿服务的机构是真理部,其主要工作是根据统治者的指示修改各种历史资料,从档案到旧报纸,以确保一切历史都站在老大哥这边,保持老大哥的绝对正确。包括温斯顿的家在内的所有私人居所都被安装了一个叫做电幕的现代化设备。电幕无孔不入,无时无刻不监视和监听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

总之,大洋国实行高度集权统治,以改变历史、改变语言、打破家庭等极端手段钳制人们的思想和本能,以具有监视与监听功能的电幕控制人们的行为,以对领袖的个人崇拜和对国内外敌人的仇恨维持社会的运转。《1984》里的极权统治是通过恐怖与政治高压完成的,统治严刑拷打和制造痛苦来消磨人的反抗意识。

“美丽新世界”

《美丽新世界》由英国作家阿道司·赫胥黎于1932年创作,是二十世纪最经典的反乌托邦文学作品之一。这部作品与乔治·奥威尔的《1984》、扎米亚京的《我们》并称为反乌托邦三部曲。

书名“美丽新世界”取自莎士比亚戏剧《暴风雨》第五幕米兰达的对白:“多么美好的人类!哦,有如此人儿栖居的美丽新世界。”而事实上,莎士比亚笔下的米兰达生活在远离文明社会的岛屿上,生活中只有父亲、奴隶和鬼魂。所以赫胥黎借用莎士比亚笔下的美丽新世界这一旧名,可以说不无隐喻。

公元26世纪,新巴甫洛夫调控中心——育婴室,宽敞明亮,阳光充足。

护士们在地板上摆了一长排的新鲜玫瑰,并在玫瑰花盆中间放上鲜亮的书本。在阳光的照耀下,美好、芬芳,引人驻足。

玫瑰和书本摆放整齐之后,护士们离开育婴室。一两分钟后,他们推着高高的货架车进来,里面全部是一模一样的八个月大的婴儿。护士们把他们放在地板上,并让他们转过身看着鲜花和书本。婴儿们本能地向鲜花和书本爬去。就在婴儿们伸出小手触摸鲜花和书本的时候,育婴室主任一声令下,护士长在屋子另一侧拉下电闸控制杆,电路装置启动,地板瞬间通电。

爆炸声、汽笛声疯狂想起,婴儿们的脸立刻由原先的欢乐变为因恐惧而产生的扭曲,并在恐惧中尖叫不已。他们的小身体不停的抽搐,变得僵硬,四肢来回抽动,似乎被无形的丝线猛拉了几下。

慢慢地,爆炸声停止,汽笛声减弱,一切渐渐归于平静。待婴儿们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主任再次下令给他们鲜花和书本,只要婴儿一靠近鲜花和书本,地板就会再次通电,警报再次拉响。

书本对应喧嚣,鲜花对应电击,在反复的训练中,婴儿的大脑已经在两者之间自然而然地建立起关联。相同或类似的课程会重复两百次。之后,这种关联会变得根深蒂固。正如赫胥黎所言,人类建立起来的关联,连大自然也拆散不了。在这种训练之下,这些婴儿长大之后会“天生”地厌恶书本和鲜花,一辈子都远离书本和鲜花。

就这样新世界的所有人从小就已经被训练为适应新世界秩序的生物。

美丽新世界主要描绘了公元26世纪,由科学技术主导的未来社会中,人性被机械吞噬,在科学的严密监控下机械地生活的世界。与《1984》的制造痛苦截然相反,美丽新世界的统治秩序则是通过技术手段消除全部痛苦来实现的。

同为反乌托邦,反极权主义代表的奥威尔和赫胥黎渊源颇深。奥威尔在伊顿公学学习期间,曾跟随赫胥黎学习法语,两人从某种程度上看可以算作师生关系。《1984》出版以后,赫胥黎给奥威尔写了一封信,赫胥黎在信中指出:

“我相信,在未来这一代,世界统治者终将发现:与棍棒和监狱相比,婴儿期条件控制和麻醉催眠术是更有效的统治工具。鞭笞踢打能让人们服从,暗示疗法也能让人们安于奴役,并使统治者对权力的欲望得到完全满足。换句话说,我感觉,《1984》描绘的噩梦必将演化为一个可怕的现实世界——这个世界更接近我在《美丽新世界》中的构想。”

在赫胥黎看来,《1984》所描绘的世界最终将不可避免地演变为美丽新世界。因为真正的极权国家仅仅依靠强制是不够的,只有每个人的自愿拥护才能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高效率的极权国家。赫胥黎坚信,《1984》所写的乃是发生在《美丽新世界》之前的故事,只是极权主义历史上的一个阶段,而美丽新世界才代表了终极意义上的极权主义。

阅读过《1984》和《美丽新世界》的人,大部分都倾向于认为美丽新世界没有1984的冲突和跌宕,观感不如1984摄人心魄。但事实上,这正是赫胥黎所刻画的新世界的微妙之处。“跟经历苦难的沉痛代价一比,真正的幸福总那么可怜兮兮。当然了,稳定肯定不如动荡那么惊心动魄,也不像与灾祸痛快地干一场那么令人满意。稳定不想抵御诱惑的斗争那么栩栩如生,也不如与激情或质疑的殊死搏斗那么震撼人心。幸福从来都不宏伟。”赫胥黎借掌控官之口已经表达了我们在读《美丽新世界》和《1984》时的不同体验,但这这种平静恰恰也就是赫胥黎想试图表达的。在美丽新世界中,一切的冲突和反叛连发生的机会也不曾有过,因为对幸福的追求本身已经被消解,变成一种可怜的存在。

在美丽新世界中,决定一切的是体制,而非人性。如果说1984体现的是一种人性之恶,那么美丽新世界体现的则更多是体制之恶,因为在赫胥黎的笔下,人性的善恶俱已泯灭。在1984里,不论是温斯顿、裘丽娅,乃至老大哥,根本而言,他们仍然是人,但《美丽新世界》,则是一个非人的世界。波兹曼在《娱乐至死》在前言中写道,在两本著名的反乌托邦小说中,人们忧心忡忡的1984并没有如期而至,而赫胥黎预言的美丽新世界却在日渐成为现实。事实上,在对未来的想象上,今天的大部分科幻作品很难比美丽新世界走的更远,

在乌托邦系列的第一篇《记忆传授者》中,我曾提出过这样个问题,即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痛苦世界和不自由的幸福世界哪一个是更可欲的?实际上除了更可欲,我想还有另一层更为现实的问题是,哪一个是更可能的?现实的世界很难像1984或美丽新世界那般极端,但是就二者的理论基础而言,可以引导我们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即一个社会存在的基础是什么?我们往往说一个所有人都丧失了反思批判的能力的社会是可怕的,但却没有去假想,如果一个社会全部由具有反思批判能力的人组成的话是否可能?这样的社会同样是不稳定和混乱的,我想这也是民主社会面临的最大悖论。同时这大概也是所有政治哲学家们都要面对的永恒困境。

不能排除这个世界上有人,甚至有很大一部分人是甘愿被统治的,尽管听上去有点绝望,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却是一个事实,法西斯主义的产生从来就不是一个强制被动的结果,而是民众积极主动选择的结果,这本身就说明了人性的复杂性,人性从来就不是只有自由这一极。

回复 乌托邦 阅读《一个没有镜子的世界》

作者,玉照,微思客WeThinker林中路版块编辑。
校对,宋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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