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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 如何培养多元史观

*感谢作者 赵恩洁授权微思客推送。如果需要转载,请联系作者。(http://guavanthropology.tw/article/6453)

如何培养多元史观

从东南亚史、伊斯兰史出发的人类学观点(上)
赵恩洁

今年反课纲争议带来的最深刻启示是:重要的不只是课纲怎么修改,而是我们的教育怎么全面革新。新教育的空间需要立法规范保障,而历史教育势必要从死背竞赛中解放出来。关于立法,有专门法律专家正在如火如荼讨论,而关于如何改善历史教育,花亦芬老师林慈淑老师等人都已经提出精彩的见解。我不是历史学者,但由于受美国人类学与东南亚研究之训练,我始终与东南亚历史、中东史、及伊斯兰社会文化史关系密切。因而,关于历史教学的改革,也许我能从东南亚史与穆斯林文化史的视角,提供另一种景观。虽然我平日教学的对象是大学生,并非高中生,但若高中生接受了狭隘我族中心思想且缺乏批判思考的教育,这将会使得大学教育者的工作更加艰难,不论是自然科学或社会科学。

Vicente Reyes, MuslimBetrothal, 1982. Oil on canvas.
CREDIT: UNIVERSAL HISTORY ARCHIVE

为了避免番石榴人类学的粉丝失望,在此先澄清我将不会探讨Marshall Sahlins式历史人类学或Eric Wolf式全球政治经济学,也不会提及人类学专精于「时间」与「构成历史事件之要素」如何受到文化建构的探讨。我只会举一些东南亚史与中东史研究中所发现的一些具体知识,来衬托出当今台湾一般人对于「历史」的想象,如何过度依赖旧版西方中心进步史观下的过期罐头知识,而多元史观的缺乏,又如何继续豢养根深蒂固的文化种族主义、与不自觉地歧视非西方社会的世界观。我期许未来的高中历史教育,能够培养出懂得问出意想不到的问题、发掘意想不到的答案的学生。我最不乐见的历史教育,是只要求学生选择A、B、C国族套餐,而且只认得「历史快餐餐厅」一类知识营养不良的死背大赛。

单一化我族中心主义的历史教育后果将是长远的:对眼前多元的人类互惠、社会关系、文化融合皆视而不见,对文化差异缺乏尊重、只知道追求有权有势的世界龙头、习惯性歧视非西方社会的文化,但其实对他们的历史一无所知。这样的教育长期下来,除了思考模式单薄无趣之外,也无法培养独立思考的能力,更不可能领导潮流改善跨国人际关系,而可能将自己陷入更加孤立无缘的处境。

以下本文提供三个思路:一、从东南亚性史看西方中心进步史观的谬误、二、从伊斯兰史培养思考族群与国族建构的能力、三、从后白澳政策看多元文化主义之不足。前两个是与我学术背景较直接相关的评论,最后者是我的社会观察。

一、上空装与雌雄同体:从东南亚性史看西方中心进步史观的谬误

台湾民众对于东南亚的想象可能不外乎「外劳」、「落后」、「观光」、还有「排华」。上述这些点,都是从「跟我们自己有关」的角度出发,而不是从「他们关心的事物」出发,里头少有「尊重、发现」东南亚极为丰富、渊远流长的「常民文化史」的兴趣。其中,最令人畏惧的是「印度尼西亚排华」这个「常识」。

其实这个「常识」,本身非常地去历史化,正是历史教育应该改善之处。我曾经在八卦版与其他地方简单解释过排华的迷思,且也提供一些历史变迁与政治谋算细节,而被许多乡民推「长知识」。简言之,要了解这个议题,不能只从「华人」角度出发,而必须要从印度尼西亚当地的多元族群关系史、不同时期族群政策的遗产、威权统治术与流氓兵制度、98年政争之历史意义,甚至是从90年代大中国民族主义下、在甫登场的因特网时代中被不断宣传出来的意识形态争战(最极端的是「我们这么优越的天朝民族,竟被你们这些南洋野兽欺负成这样?中国大军快去把这国给灭了」的心态)等等多重角度出发,才能初步理解。不过,当时在八卦版仍引来一些迷思响应。由于我时间精力有限、力有未逮,这让我发现,若不根本上改变求知态度与培养多重历史意识思维,即便我提出再多非主流的历史细节,也是缘木求鱼。

正因为「排华」这种主题太政治化,很容易造成误解与争论,所以,让我把重点放在东南亚前现代的性生活吧。我的取径,是许多历史学者与人类学者的研究成果,包括人类学者Michael Peletz、历史学者Anthony Reid、Barbara Andaya,还有其他族繁不及备载的人类学者的诸多作品。

(一)上空装

十五世纪到十七世纪之间,在我们今天称为东南亚的这个地方,有许多王国与各种文化的礼节。穿金戴银华丽登场所在多有,但爪哇人、暹罗人还有许多其他人民,是不穿上衣的。女人的胸部并不被视为该特别遮起来的部位。事实上,亚齐的伊斯兰王国过去有使用女性皇家侍卫的习惯,这些女战士也都是上空装。

东南亚有些族群到了二十世纪初,还是习惯裸体,对上衣的抗拒比起其他地方更顽强

(图为砂劳越的Sea Dayaks (Iban))
http://www.flickr.com/photos/54729153@N07/8058660521/in/pool-southeast_asian_life

这些与伊斯兰共处几世纪的岛屿服饰习惯,在欧洲人带着欧式父权主义入侵、殖民现代性与性别美学进来,而中央集权式新政治形态逐渐确立之后,都被当作是「野蛮的」以及必须要被「驯化」的,最后它们逐步消失。以我们现在的观点,可能会认为他们当时「穿太少,真野蛮」。不过,现在他们开始穿得比我们多时(如戴头巾、穿长袖),我们又要说他们「穿太多,真保守」。我们把自己当下的「正常」当成是别人的正常,而完全不去思考,促使我们有这些想法的史观是什么,以及促使他们有这些行为变化的历史脉络又是什么。

欧洲服饰对裸体的拒绝也有其历史建构

伊拉斯摩斯所写的《男孩的礼仪教育》(De civilitate morum puerilium, 1533)被某些史学家认为是建「裸体与羞耻」之关联、「不遮蔽裸体是一种不文明的身体」的重要著作。图为17世纪的欧洲服饰
http://world4.eu/strasbourg-clothes-17th-century/

如果要了解性的世界历史,要谈论对身体的解放史,前现代的东南亚比起现代社会,可说是「进步」地太多了。他们不但毫无「贞操」观念,天然裸体,甚至还有专门帮年轻女性「破处」的专家,专门雇用来让少女可以舒服地不必经过初次性交疼痛、就能开始自由地选择性伴侣的人生。而这,反映在许多前现代东南亚女性对身体裸露的自信、对性行为自主的掌控权、且社会无权谴责性生活的开放氛围之中。

(二)雌雄同体

另一个东南亚史例子「雌雄同体价值观」,继续说明,宣称「凡是进步、开放的观点都来自西方,非西方或东方大体都是传统保守的,因此性平思想或多元性别观点都是西方进口,不容于我国传统」,是缺乏历史根据的。

今天我们称为印度尼西亚苏拉威西省份的地方,有很多族群,其中一个是航海族群Bugis。Bugis的创世神话Sureq Galigo是一部巨大的史诗,有六千页或三十万余行,版本众多,由口述历史写成,年代判定有争议,可能从13~18世纪以降不等。我对于这部神话史诗的文化意涵之理解大自受人类学者Thomas Gibson的精采著作And The Sun Pursued the Moon影响。Sureq Galigo记载了史诗故事、跨文化的探索、混合的身世、多中心的族群来源、海洋文化、夫凭妻而贵、从妻居、女子交换男子(表姊妹交换男人,让王子嫁去支那,其后代则被吩咐回到Bugis等)。

Sureq Galigo
http://www.zulkarnainazis.com/2012/08/the-indonesian-independence-day-se…

这样的神话与承载它的社会文化为什么值得了解呢?除了另类有趣本身就是卖点之外,它其实影响了性别教育。Bugis的社会非常有意思,最著名的就是他们有五种性别:女、男、bissu、calabai、以及 calalai。其中bissu是通天下地的雌雄同体萨满,可以是生来就雌雄同体或是跨性别身体展演仪式专家,类似美洲原住民族的berdache双灵人,而bissu在传统Bugis社会中享受极高社会地位,因为雌雄同体是当地文化中最高价值之之一,男子气概或女子柔媚都输给雌雄同体。凭着这样的价值观所提供的空间,跨性别人类的社会地位有了完全不同的可能。

然而,在殖民政府与现代国家统治下,整体来说bissu的地位已经大不如从前。我们若不跳脱现今的角度去学习历史,我们将不会知道,这种多元性别制度在前现代的东南亚相当常见,遍及今日的马来亚、缅甸与泰国。但在历史过程中,它们很多都被消灭了。

总之,不论是上空装或是雌雄同体的社会制度,东南亚性史告诉我们,过去有很多跟今天看到的面貌完全不同的人类景观,你可能想破头也想象不到。一旦有了这些知识,你就可以知道「多元性别、性权平等是西方独有的现代观念,与非西方社会不相容」的宣称,把过去想得太简单、保守了。这种宣称,其实是进步史观的一种圈套。它不但在严谨的历史知识上不正确,它也会导致误导性的政治宣称。

试问,要设计出哪一种课纲,才有可能生产出这种启发思考的、足以拓宽学生世界观的性史知识?要做出有这种有趣内容的历史课本,是尽可能缩减限制、挪出更大的教育挥洒空间,并强调多元史观的课纲。同时,我们的历史科考试,不应该鼓励强记单一答案,而应该培养「对过去提问」、「从另类历史寻求启蒙」的习惯。

二、柏柏尔史与离婚派对:从伊斯兰文化史培养思考国族与族群建构的能力

我在很多场合都提过,我们对于穆斯林世界的想象是去历史化、且被西方主流媒体牵着走的。我们不知道阿富汗喀布尔大学与伊拉克巴格达大学的学生在60、70年代穿的是西装、短裙,而十八世纪的英国外交官夫人Montagu赞叹土耳其女人的生活比英国女人的生活自由多了。我们不知道历史上众多伊斯兰王国有过女皇、女战士与女宗教领袖,不只是因为我们历史知识贫乏,也是因为我们日常生活论述背后的「史观」长期以来,都是参照以「华人」为主体(「华人」世界中第一个得某某奖的某某人)以及西方中心主义现代化观点(欧美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不愧是西方、非西方真是悲贱都「二十一世纪了」还这样)双双交织的产物。

我们不仅「知道地不足」,甚至「不知道可以知道些什么」。当我们听到跟我们习以为常的狭隘史观背离的历史知识与文化论证,我们习惯当成特例看待,因为我们宁可继续相信过期的历史宣称,也不愿意迎接更多元精确的知识。这样的态度不只是帝国主义式的种族化国族史观,甚至可能是阻挠世界和平的一种史观。

让我继续举两个北非的具体历史案例,来说明我的论点。


柏柏尔人by Dzlinker
https://en.wikipedia.org/wiki/Berbers#/media/File:Berbers_Mosaic.jpg

(一)柏柏尔人

Mounira M. Charrad的著作States and Women’s Rights: The Making of Postcolonial Tunisia, Algeriaand Morocco这本书很有趣,是在探讨何以北非马格里布三大国在高度雷同的文化背景下会在宪政女权路上走出三条迥异的道路,而原因正是在于他们如何在「同文同种」的背景下建立出突尼西亚、阿尔及利亚、摩洛哥三种基础完全不一样的「国族」。碍于篇幅,这里我只想谈「柏柏尔」族群的建构与其内部的多元性。

什么是柏柏尔人呢?这个问题直指每个时代的地缘政治力量与殖民统治如何塑造出不同的人群概念范畴。基本上同样的道理都可以应用在所有「XX人」(「回族」、「汉族」、「阿拉伯人」、「印度尼西亚人」、「美国人」、「巴勒斯坦人」)身上,因为每一个族群都有其被建构的历史。学习过Barth族群理论的人类学学生都知道这点,但这只是起点,不是终点。重要的是探讨,是哪些历史力量促成哪些「族群」与「国族」的诞生?促成了以后,有哪些问题产生?

马格里布有阿拉伯人和柏柏尔人两种不同的语族,在法国殖民时期的文献中常被二分法为「不顺服的柏柏尔人」以及「顺服君王的阿拉伯人」。其实,这严重误解了马格里布的政治历史。阿拉伯人和柏柏尔人两者之间的主要差别是柏柏尔语系(Berberophones)和阿拉伯语系(Arabophones)的差别,而不是族群的差别。马格里布的阿拉伯人,事实上就是在八世纪后受「阿拉伯化」后改用阿拉伯语的柏柏尔人。

北非的柏柏尔语系分布
http://blogs.discovermagazine.com/gnxp/files/2012/01/800px-Afroasiatic-e…

更重要的是,并没有所谓单一的「柏柏尔人」认同或语言,可以用做对抗中央权威、联合反抗运动的认同力量。实际上,「柏柏尔语」根本也不是单一语言,彼此之间并不总是能相互理解。例如阿尔及利亚的卡拜尔人、Shawiyas、Mzabites之间说着不同的柏柏尔语「方言」。在马格里布的历史上,无论是阿拉伯人或柏柏尔人都不曾作为单一团体。如果柏柏尔人对阿拉伯造成威胁,威胁是来自于他们属于不同的部落,而不是因为他们是两个对立的族群。作为部落的成员,他们可能也是盟友。简言之,在十九世纪的北非,语言和历史上的差异与人们看待他们自身世界的想法之间,并没有任何必然关连。很多部落里面既有阿拉伯人也有柏柏尔人,因为部落认同不是按照族群区分的。柏柏尔人认为自己身为这个或那个部落的成员,而不是「柏柏尔人」的一员。

如果今天我们预先认定有所谓「天然柏柏尔」或「天然阿拉伯」人的存在,然后开始往前挖历史,我们当然可以得到某种单一祖源与血统的「阿拉伯史」与「柏柏尔史」。但这样的历史必然是在很多政治条件下才成立的。若不去探讨那些历史过程,而将族群过于本质化,可能会掩盖掉许多重要的历史知识,比如忽略「柏柏尔人」这个称呼是如何在法国殖民统治下,从「语系」指称变成「族群」指称的。

http://www.cuartopoder.es/terramedia/files/2012/03/diquealqaeda3.jpg

法国征服阿尔及利亚的过程漫长、残忍,是马格里布最失败的经验。尽管法国于1830年签署条约正式殖民阿尔及利亚,大部分地区仍有数十年之久不受法国控制。法国越是想要全面占领,阿尔及利亚部落就越反抗。殖民政府为了分化部落,也乐于保存地方、特殊的习俗法令和伊斯兰律法并存的法治。殖民政府若不是用武力,就是与部落进行协商以争取效忠、降低反抗,通常是用抬高部落习俗法的方式来进行。法国殖民者发现,在政治上保留习俗法加剧阿尔及利亚人之间分裂是一种优势。结果是很多有柏柏尔习俗法的部落被政治化成为一种「特殊领地」。阿尔及利亚在卡比利亚(Kabylia)、奥雷斯(Aures)、Mzab以及图阿雷格(Tuareg)等部落之间都有一块又一块的特殊法领地。殖民当局以前就发现,维持阿尔及利亚人之间的分歧,比起促进法令统一所冒的「国族革命」风险,在统治上有利多了。

上述政治力力量与族群建构的关系,其实在人类历史中不曾中断。每一种族群都是在历史中被政治力量塑造出来的。什么样的课纲,才能够让高中生学到这点?它必然不能只有「国史本位」的史观,而是必须要有一种「族群建构」的史观。

(二)离婚派对

上述这本Charrad的经典著作的强项是正式政治族群史,但它的弱项是更细致的常民文化史与族群内部差异。比如,柏柏尔族群差异是很大的,几乎很难一概而论,而应该小心使用过于简化的概论。比如卡拜尔人是超级父权主义,但图阿雷格的女权却高得让人赞叹。

图阿雷格语族活在沙漠中,他们是穆斯林,系谱是母系(是的,世界上还有好几个穆斯林母系社会,最大的在苏门答腊,叫做米兰卡堡),女人拥有财产、帐篷与牲畜。婚前性行为不禁止,想要几个爱人都可以,直到遇到喜欢的为止。结婚讨价还价、离婚是家常便饭。事实上,父母有时候还会为他们刚离婚的女儿举办离婚派对!(「喔耶,终于又单身啰!」的一种概念)

然而图阿雷格语族作为一种「族群」,却也还有很多困难。比如他们在不同的政治脉络中牺牲掉不同的女权。法国殖民结束各国独立时期,可能有国界地盘争夺与行政权争议,而每一国的新法律所保障的女权差异很大,不见得总是有用。全球暖化与沙漠化导致畜养牲畜困难,商业化经济扩大男权并降低女性地位。近年来伊斯兰激进主义兴起,入侵图阿雷格部落。不了解柏柏尔多元性的人,可能还会以为「他们不是一直以来都这样吗?有激进伊斯兰也刚好而已」。但若知道「柏柏尔人」的身世与其内部的多元性,就知道这种想法是荒谬的。其实,我们只要愿意问:「他们真的一直以来都这样吗?我其实并没有学过马格里布的历史与柏柏尔史,所以我怎么知道他们真的一直以来都这样?」就不会无意间又加剧了对伊斯兰与北非部落的歧视与漠视。一旦有开放、多元的史观,我们就比较有机会发现,图阿雷格族人是浪漫、重视谈恋爱与高深的调情对话的穆斯林族群,要他们接受(近来才诞生的)激进份子那种隔离女性的制度,可能比杀了他们还痛苦。

mother’s tent as the center
http://www.dailymail.co.uk/news/article-3131511/Sex-Sahara-Striking-phot…
mysterious-Islamic-tribe-women-embrace-sexual-freedoms-dictate-
gets-divorce-don-t-wear-veil-men-want-beautiful-faces.html

更有意思与更有意义的历史教育在于,我们不是只有在快餐般的国族套餐之间做选择。我们是在看究竟有多少种问问题的方式与回答,甚至是去思考,我们最应该问的问题是什么。换言之,我们需要的是一种可以学着去问更多意想不到的问题与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的训练,而不是只要「制式问题」与「标准答案」的教育。

聪明的读者应该已经发现,截至目前为止,我所提到的例子中,不论是东南亚史或马格里布史,没有一个是可以用本国史、外国史二分框架就能说明的。事实上,人类大部分的历史,都必须要跳脱国史本位思考(尤其是现代国族思维),才能解释地更为清楚。换言之,我们需要的不是争论国史要讲什么东西,我们需要的是解除国史的锁链。我们真正需要的是一种可以清楚看到众族群与众国族是如何在历史中被建构起来且互相交织作用的世界史(毕竟,当哈布斯堡家族还在跟欧洲所有皇室通婚时,哪来的什么「正统的X国人」?)。我们需要有人类学涵养的多元族群世界史,而这必然要包括能以各国原住民各族、移民、移工为主体出发,且能彻底跳脱晚近国家边界的历史。

(待续 2015/09/24 推送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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