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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思客影院| 烈日灼谁心

★本文由微思客经授权推送,作者刘作琼。如需转载,请联系作者或微思客影院编辑。封面和文中图片均来自时光网

烈日灼谁心——拷问人心的冤假错案

刘作琼

起初想去看《烈日灼心》,完全是因为微博流出的剧照里面基情满满,又有传言说是有邓超和段奕宏的基情戏,对我而言吸引力满分,一直盼着点映。

段奕宏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位男演员,话剧《恋爱的犀牛》里面的马路、《士兵突击》里的老A袁朗、《白鹿原》里的黑娃,戏里的他可柔情可爷们,可坚毅可风骚,可攻可受。

《恋爱的犀牛》里有这样一段,段奕宏饰演的男主马路白衬衣半开,袒露胸怀,郝蕾用口红在他的胸口写字,音乐响起,马路呼吸越来越急促,表情似享受似痛苦,额头开始冒汗,胸膛起起伏伏,腹肌若隐若现,口红越写越下,满舞台的情欲似要爆棚,诱惑力十足。想到能再看到段奕宏的肉体,还是跟娱乐风的邓超,画风突转,广电竟然如此开明,我早早就买了票。

不出所料,影片里段奕宏饰演的伊谷春,出场“攻性十足”。夜路、暴雨、急刹车,手电筒、雨披、胡茬、眼神凌厉,制止了一桩抢劫案。一个锋芒遍身的警长,看他第一眼,像直视太阳一样,光亮灼目。

不过纵观整个影片,主演段奕宏其实是推动电影情节发展的动力,而铺陈演绎,让影片丰满骨血的,是邓超饰演的小丰和郭涛饰演的阿道。

三个从小长大的兄弟,犯下奸杀灭门大案,逃窜途中担心被害女人的遗女无人照顾,返回现场将其抱回收养,取名尾巴。三人从此隐姓埋名,变身协警、出租车司机和渔夫,一起将幸存的小尾巴养大。不想,“鞋子总有会掉的一天”,警长伊谷春,直觉灵敏、细致入微、行事果断,执着于七年前的灭门案,始终没有放手。他的妹妹伊谷夏又因为阿道见义勇为而爱上他,从此介入了他们的生活,打破了平静,真相渐渐浮出水面,命运也开始改变。

没有基情,只谈人性

影片将重笔浓墨放在对人性的刻画与探讨上。许是为了赎罪,小丰和阿道拼命做好事,出警抓人不要命,做好事不留名,为了给小尾巴治病,二人更是花光所有积蓄,几乎走投无路。

心理阴暗的房东为了判断好人坏人,监听房客逾42户,遇到阿道和小丰后,他开始疑惑,通过监听内容,完全无法判断俩人到底是好人坏人。而事实证明,好人和坏人的界限,永远无法划分清白。有的“好人”,独为一人而善,犯天下之大恶;有的“坏人”,逞一念之恶,从此再无回头路。抛却七年前的大恶,这三人都是生活中的大善人。

伊警官的善与恶同样因主观判断而不同,刚正不阿与无情无义之间也变得模棱两可。小丰对伊警官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一方面正直的伊警官如太阳,让他仰望,心底里他希望自己是这样的人,坦荡、没有任何罪孽与秘密,做一个惩奸除恶的好警察;另一方面,这太阳太耀眼和直白,直接照射到他心里的恶,让他畏惧、让他胆颤、让他无处躲藏。

善与恶在小丰和阿道心里,也早都已经无法分辨了,做再多的好事,他们骨头的每一寸也都打着杀人犯的标签。

小丰与伊谷春,无基胜有基

影片有两个小高潮,一个是伊谷春发现小丰是同性恋,并当场撞到他与台商上床。伊谷春眼眶发红,双唇颤抖,在完全不敢相信的眼神里,夹杂着一丝不甘心,好像自己早就看上的美物被人捷足先登,这一幕让当时的电影院里哄堂大笑。我心里难受,不能笑得出,只不过一个可怜之人的无奈之举,让人同情。原来为了让伊警官相信自己是Gay,无法奸杀女人,小丰选择把自己“变成”一个同性恋。看看微博上铺天盖地的基情宣传,戏里戏外,都以性取向为掩饰或噱头,正生动映射着我们社会和人性的悲哀。在欧美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时代背景下,我们在一部悲情电影里看到同性恋镜头,第一反应竟是大笑?也许是我偏激吧。

影片另一个高潮是抓杀手的楼顶枪战,伊警官滑下高楼间的栈道,抓着小丰的手摇摇欲坠,电影镜头从上而下,像拍纪录片一样晃动的厉害,让人身临其境。空中栈道一人宽,脚下是几十层楼高,人走的颤颤巍巍,观众看得头皮一阵发麻,电影院里一片尖叫。小丰拉着下坠的伊警官,自身难保,伊劝其放手,小丰不舍,伊于是劝其自首,言外之意他已经知道真相。那一瞬间,小丰只要放手,知真相者无他,但心底的善念,让小丰选择用自己的自由和生命,去换伊谷春的命。这一刻,两个男人之间的复杂情感,刚刚展开,而两个人之间的善恶争斗,已划下句点。

法律这东西是神奇的,它不规定你要好到哪里去,它只限定你不能恶到哪里去,它规定了你做人的最低底线,它严中有情,又铁面无私。伊谷春最终还是站在了法律的一边,小丰与阿道双双入狱,另一凶手陈比觉由于疯疯傻傻,无行为能力而免于刑罚。小丰被带走的时候,谷春心里关于善与恶的信仰可能也从此颠覆。

虽说没看到段奕宏的肉体,但是他举手投足之间对情的分寸把控,似爱意又似兄弟情的眼神,也让整个影片里俩人的对手戏“无基胜有基”。

关于结局:冤假错案与人性大片

影片最后,小丰和阿道供认不讳,被注射死刑。小丰的死亡并不顺利,挣扎许久,微张的嘴巴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不瞑目的双眼似有世间万千要看。如果影片到这里戛然而止,我一定要会拍手叫绝。

可惜狗尾还是续了貂。

一位通缉犯的抓获,让真相之后又有更多真相。原来当年三人是误打误撞搅进一桩灭门案的现场,小丰与被害女人发生关系(影片未交代是否强奸,很可能是)导致对方心脏病发猝死,其父母、外公外婆赶来,前来收账的真正凶手怕惹出麻烦将其全部击打致死。四人逃窜途中,小丰三人将凶手推下悬崖,以为将其摔死。谁知杀人放火金腰带,此凶手命大成活,后又多多犯案,直到被抓获,生无可恋全部摊牌。

伊警官惊愕不能自已,二人为原本未犯之罪,付出生命。只因为无法向女孩小尾巴解释那么爱她的三个爸爸,是导致他们一家灭门的元凶,也为了让小女孩将来能没有负担地活下去。其实他们怕什么,怕小女孩没办法过自己的心结,怕社会舆论不给这三个爸爸和女儿活路?更加狗血的是,智商163的陈比觉为了脱罪,装疯七年,最后却因无法忍受对小尾巴的思念而跳海自杀。

影片最后这一段加的,有好有坏,好处是让普通观众容易接受一点,没有杀人的“好人”做好事,显得那么理所当然,也免得一些没有多余情商去思考的人觉得心累;但坏处却是更多的,首先是让影片冲击力大减,杀人犯舍生取义与好人舍生取义,显然前者更容易让人沉思;再次是这结局不免让人多想,明明是冤假错案,为何感觉冠上了英雄末路的名头?

在谈到定罪时,犯罪嫌疑人的口供与犯罪现场的证据到底应该如何平衡与统一,学界研究与司法实践实际上是不符的。在我们的刑讯实践中,口供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有时甚至超越了证据的有效性。影片里,小丰和阿道最后因为一致的口供和三份没有什么力度的证据,被注射死刑,冤假错案的发生有时何等随意。

当然了,在原著《太阳黑子》里,三人确实犯下灭门案,其内心挣扎更丰富和饱满,相比之下小说对人性的探讨比影片是要深刻的。

烈日灼谁心?

抛却小瑕疵,这部影片确实称得上中国电影的很多之最,包括上海电影节三位主演拿下三个最佳男演员、在银幕上清晰呈现死刑注射场面等。最后我还是心情沉重,哭着离开电影院。

烈日灼心,这部电影到底灼了谁的心呢?我觉得首先是国内导演的心。韩国近些年以现实为素材的电影很多,《熔炉》、《素媛》、《那家伙的声音》等,观后社会反响很大。拿《素媛》来说,电影出来后引起全社会对其真实案例“赵斗淳性侵事件”的热烈讨论,督促法院着手制定性犯罪案件审理改善方案,并对儿童性犯罪的量刑标准重新讨论,最后促进了韩国法律修改,使对儿童实施的性暴力犯罪诉讼时效修改为至该受害儿童成年时为止,并计划修订相关法律以扩大性暴力犯罪有期徒刑上限等。反观中国,电影的娱乐化气息越来越重,投资人和导演联合捞金,一个当红的演员或者主持人冠上导演的名头就能拍片,古装片就是人爱上鬼,抗战片就是手撕鬼子,青春就是堕胎,爱情就是斗小三,电影界正“娱乐至死”。其实电影商业化没有错,但导演之所以为导演,不仅承担着剧组之指导,也间接影响了文化和舆论的导向,这就决定了导演不能一味适应观众的口味,毕竟观众品质良莠不齐,而全社会的观影素质,有待好导演的好电影一步步提高。希望《烈日灼心》在对法律、犯罪和人性进行严肃探讨的同时,让导演们灼灼心,严肃影院吧。

烈日灼心,也灼热了你我之心。杀人犯可以为善、警察可以不贪,同性恋也并不犯着你还是谁。这个社会的毒瘤,不是失足做了坏事的人,而是手上从不犯事儿,嘴上从不积德的人,他们以嘴为剑,挥动着“社会舆论”的剑气,杀人于无形。他们管天管地、说人说事,自己的事从做不好,却从不放过对别人做事的评价;自己的生活从来过不好,对别人生活的干涉却不停息。当“七大姑八大姨三叔二舅”们能管好自己的嘴时,便是人间清净岁月静好。太阳若有天意,有朝一日灼灼多嘴之人的舌头。

最后,这部灼我之心的电影,愿用三句话来概括: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无论大恶还是大善;太阳底下无荒唐事,无论取向是直是弯;太阳底下没有原谅不了的事,无论红尘里犯错还是结缘。

沧桑历尽后,不妨对自己说一声:这辈子不后悔,下辈子不这样过。

作者:刘作琼,中国政法大学硕士
编辑:惜时,微思客影院版块编辑
校对:宋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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