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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评| 欧盟危机处处,希腊仅为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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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危机处处,希腊仅为其一

尹子轩

本文刊登之时,希腊应该已经就新债务方案准备好公投定夺。过去两个月,布鲁塞尔欧洲成员国以及欧洲委员会之间的讨论却不仅限于希腊债务问题:欧债危机引爆了欧盟成员国,以及欧盟架构中理应担任统筹及监察角色的欧洲委员会之间的权力分配问题之余,难民以及欧盟内移民问题所引申的分离主义(尤其是英国脱欧)更是导致了欧盟陷入某些评论口中的“存亡危机”。

欧盟最为核心且棘手的问题,在于所谓 「多轨速欧洲」(multi-speed europe) 所带来的发展和责任不均引申出的欧盟南北发展差异,以及危机处理中善后责任谁负两个关键点 。

欧债危机始于欧盟各国间经济发展步伐的不一致,尤其体现于战后经济率先起飞的北欧国家,与长期滞后的南欧。欧盟原本对欧元的关键设想在于稳定欧盟一体化进程,调节不同经济体系整合的步伐。比如,当年意大利加入欧盟,其中一大原因就是希望得到欧盟经济背书,并为意大利优质的农产品寻找市场。 结果事与愿违:南欧各国的本身的高通胀导致它们加入的时候真实兑换率奇高,使其出口产品失去竞争力;同时,它却因欧盟统一利率政策而得以用低于国际资本市场的价格举债。于是,泡沫经济出现,并且在债务危机爆发后迫使南欧各国政府以纳税人金钱承担后果。相对的,北欧经济体,如德国,则得以在低通胀率及强势的出口下获得大量收益向南欧国家发债。南欧在债务危机后被迫接受情理之内,却有颇多过当之处的紧缩政策,难怪部分公民,尤其是希腊人对北边富有国家带有敌意。当然,希腊靠高盛瞒帐以达加入欧盟条件,政客贪污欧盟资金援助,和让民粹政党以大量公共开支换取选票等作法,导致希腊拥有可能是发达国家中最臃肿无能的公共部门等的事实,却已经被大部分的希腊人忘却。现今希腊首长齐普拉斯借机举行的公投,在债权国家,尤其是德国眼中便无异于耍赖。希腊这个事例固然属于极端而且独一无二,可是南北欧之间根本上的差距却是确实存在的。

由前卢森堡首相容克领导的欧盟委会内阁作为调停及主导政策及资源分配角色, 虽然依然勉力帮助希腊维持在欧元体系内,但和主权国家相比,影响力依然过弱。而经济上南北欧从属的格局,短期内依然看不见改变的可能。 由经济层面的对峙引起的不单只是国家财务方面明显的分歧。劳动力的自由流动原是支撑欧盟自由市场框架其中一个最大的原则,但在右翼排外分子乘欧洲经济萎靡擡头的今日,欧洲社会如何应对移民,以及不同族群难民入境善后的就业,亦成为另一条可能分裂欧盟的导火线。在经济层面上,显而易见,英国小报间流传的一些东欧移民“攻陷”英国的头条虽然不尽不实,但由此煽动人们质疑欧盟政党并非难事。在发达国家的疑欧政党,比如英国独立党,法国民族阵线,以及荷兰自由党等,均有凭此立场获利的经历。历史上看,此等言论,在经济尚未好转之时都是一些颇有政治诉求的表态。但欧盟框架下这些言论特别之处在于,这些本质上排外的指控可以被诸如“布鲁塞尔蚕食国家主权”等冠冕堂皇的砌词包装发酵。这些指控与对欧盟政策处理的不安相曡起来更进一步的加强了欧盟国家之间的不信任,并消弱了欧盟的权威。

另外,受早前的《查理周刊》恐怖袭击影响,各国对于穆斯林移民的保守态度更为欧盟处理因为叙利亚战争所急剧增加的难民潮增加难度。经济移民方面的争议或许可以凭借发展中地区与欧盟更多的经济整合而减弱,但接受难民方面的争议却牵涉到一个欧盟人道主义原则上的问题。作为一个以协作维系的政经联盟,欧盟一向对维持自己人道光环不遗余力。早前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点名号召欧盟国家帮助难民,也显示了欧盟的道德包袱。欧委会主席容克随即发表的所谓难民定额法案,是他上任以来最具争议性政策之一。他主张将现有处理难民的责任由南欧国家,如受最大影响的意大利和希腊,分配到其它欧盟国家,反映了欧委会决意执起主导分配政策的决心。目前,受到希腊危机影响,该法案不得不被暂时搁置。待希腊公投风波尘埃落定,难民及移民问题必定重上谈判桌。

作为一个整体,却缺乏一个可靠的中央机关来调配不同发展程度国家之间的合作,是欧盟许多问题的根源。欧委会看似想借本次希腊危机以及难民问题“上位”。当然,作为欧盟框架下唯一由欧洲人选出的施政部门,这个责任早该由它承担,但要欧委会成长成欧盟实际上的施政机关而非一个调停人,并且对欧盟一些根本上的问题提供答案,尚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作者:尹子轩,香港国际问题研究所欧洲研究主任及国际关系月刊执行编辑编辑:罗元婕,微思客“祛魅”版块编辑

校对:之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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