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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思客影院| 这个时代,还有没有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白痴

★本文由微思客读者来稿,作者灿兮惨兮,如需转载,请联系作者或微思客影院编辑。封面图片来源:豆瓣网]

这个时代,还有没有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白痴——评电影《危楼愚夫》

灿兮惨兮

近日,一部俄罗斯电影被冠以“99%中国电影人想拍但拍不了的自黑片”名号在影迷圈流传开来。它和前一阵着实火了一把的《利维坦》同样是冷峻现实主义手法下对现实的无情批判,但和前者直指国家机器的野心不同,片名直译作傻瓜的影片《危楼愚夫》从一个被全世界当作傻瓜的管道修理工开始。从一栋危楼即将倒塌的突发事件,巧妙插入对俄国现在的底层民众进行了全景式描写,同时反衬出上层的市府领导班子歌舞升平背后的贪婪腐败。这种对比仅仅还是表层的解读,这个影片中无名小城的现状背后是对俄国和苏联体制的双重批判。

这栋危楼仍然被称为宿舍,众所周知,集体宿舍是一个已经远去的社会化大生产时代重要象征符号。在主人公带领消防局长和房屋管委会主任巡视整幢楼所见的公共厨房、狭小通道、拥挤的居住空间,垂垂老矣的孤寡都是苏联时代的遗产。这种住宅模式甚至能引起无数国人的共鸣,也是一个时代集体化住宅的缩影。影片随后解释到现今宿舍楼房成为危楼的主要原因也是当年为了追求效率根本不考虑房屋的地基和建筑质量。在苏联时代只讲求国家和集体利益的高度意识形态下,人们的个体生存空间和环境不被重视,但现今的政府却不愿意为当年糟粕买单。在隐隐被提及到的90年代中可以窥见苏联解体后转型时期的隐患一直存在,而即将倒塌的这栋危楼是不断发酵升级的结果。


(剧照来自豆瓣)

另一个极为隐晦的暗示是女市长被所有人称作“妈妈”,将其作为最大的庇护者和领袖。对照着“斯大林同志是我们伟大慈父”的口号,这不由得让人想到,整个官僚体制的运行方式从未改变,人们依旧习惯于依傍在“老大哥”身上。影片中如今的“妈妈”们是父亲的进化版本,为了寻求自保更是不惜将自己手下的“孩子们”推出去顶罪,为了自己的利益更可谓是心狠手辣。一个市政民生的大困境背后所暗藏的是一个历史遗留的痼疾,而所有的官员却相比前一个时代对个体的生存命运更加置若罔闻。

当我们拉开更长远历史视角,甚至可以联系到十九世纪俄国最伟大的现实主义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梅诗金公爵。就连片名傻瓜(The fool)似乎都是对陀氏作品名《白痴》的一种遥相呼应,也无怪乎评论家们总说陀氏的小说都是的永恒主题。电影所塑造的男主角季马这个底层人物确实因为许多相似处可以被看作梅诗金公爵的现代复刻,他们同样和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被周围人视为不谙世事的傻瓜和疯子。但他们同样在这个人欲横流的黑暗社会中饱有一颗仁爱之心,就如陀氏自己也干脆称梅诗金为“基督公爵”,影片借他人之口也点出季马与他人最大不同在于富有同情心,他不愿意如同猪狗般只顾自己生存。二者同样都有一种堂吉诃德式的理想精神和孩童般的天真,一个执着于“美将拯救世界”、期望用怜悯之爱拯救一切的“白痴”;另一个是为近千条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生命半夜睡不着的“傻瓜”,就像一个当世的阿基米德以危楼为支点,企图撬动整个城市的官僚集团。影片给出大量暗夜中孤独行走的长镜头在季马身上,这个寒冬夜行人在一个扭曲的社会价值评价体系里似乎就只能有被怀疑和抛弃的命运。不禁要问,这样的异类是否不容于每个时代?在堕落的道德观面前,是否只能让高尚的卫道士们彻底失败?

(剧照来自豆瓣)

依稀可见在陀氏笔下的十九世纪俄国社会里人物依旧有宗教情怀,底层民众极力表现在苦难命运中的忍耐。而电影中宿舍大楼里的被伤害与侮辱的人们早已变得对生活麻木不仁,整日浑浑噩噩中依靠大麻和暴力等方式发泄自身的不满。虽然片中有人口里依旧对上帝念念有词乞求宽恕,但又立即有不屑的声音说这一切上帝都知道,正是他造就了生活的苦难。上帝已经真的隐退,人们为了一己私欲你争我夺的现状比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一切更为不堪。

最后,借陀氏在《白痴》第三部中一段话结尾是再合适不过了:不可思议的罪行?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您,同样的罪行,也许还要可怕些,过去也有过,而且向来都有,不光在我国,到处都一样,依我看还将在很长的时间内不断重复。

作者:灿兮惨兮,华东师范大学政治系硕士,台湾中国文化大学交流生,专攻政治哲学编辑:惜时,微思客影院版块编辑。校对:宋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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