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看中国

墙外看中国| 网络空间里的警察

★本文由微思客首发,作者马由游。如需转载,联系作者,或微思客版权团队wethinker2014@163.com。

网络空间里的警察

马由游

十多年来,中国领导人一直在担心各占山头的商业媒体和网络的迅速发展是中国官方舆论称为主流的障碍。而事实确实如此。

尤其在2003年以后,当中国媒体在一系列社会事件上的重要角色显现出来,中国政府再无法不承认两个属性分明的网络空间领域的关系:官方媒体的“主流”之声和民间商业媒体的微妙共存。即使有专家依然警告称,与官方媒体的主流之声迥异的,强有力的公众意见的发展,是政治现状的威胁。

简单说,一直以来,过去十年出台的媒体政策和日常宣传,都是中国政府试图重新控制舆论,增强引领舆论的能力,抵御社会和科技的时代巨变的尝试。

然而六月底出台的“2014中国移动舆论场舆情发展报告”显示,由于越来越强的信息管制和对商业媒体的政策压制,政府可能要赢得这场战争了。香港大学的中国媒体分析师班志远(David Bandurski)在中国媒体研究计划中如此写道。因为报告显示,“据分析,2014年以来,主流舆论场和民间舆论场进一步加强融合,网络舆论共识度与政府认可度双双快速上升,网络舆论生态步入正轨。近几年来网络舆论生态发生变化,体制内主流媒体越来越活跃,影响也超过了传统的民间“意见领袖”。

一周前,班志远在个人博客上对“网安警务室”分析:他发现,在他所能触及的英文中文报道中,网安警务室的设置皆以“新的”“巨变”为背景进行报道。如华尔街日报中提到“中国政府将要将网安警务室编制进互联网公司”或者TechSpot称“中国宣布了网安警务室的设立”,以及FT中文网的大标题“中国大型互联网企业将设‘网安警务室’ ”,每篇报道都以收紧言论控制为背景强调。

然而正如外交政策的David Wertime提到的,公安部通稿里并没有提到网安警务室确立的确切时间。

因为它已经存在很久了。班志远说,没有媒体强调公安部通稿里的原句是“深入开展‘网安警务室’建设”。班志远找到了2010年的济南日报,右上第二条“全市首家网安警务室启用”“加强网上便民利民服务,开展网上犯罪侦查打击……”

(2010年12月31号济南日报头版)

他悉数了南方日报、江南都市报和宁夏日报在2011年后针对“网络警察”的报道。他指出,我们除了可以期待媒体报道提供众口一词地重复刻板印象之外的背景基调,还有明确我们不需要等待一个中国网络安全政策的明确起止时间,它们一直都在,它们从不曾是新生事物。

多伦多大学最近出品了一份关于微信审查的报告。先来看各大媒体对它的报道。

路透报道有两点值得注意:一是微信审查的特点是很大一部分被审查的微信公号发布内容是和流言和不真实的误导性信息相关。微信和微博等其他中文社交媒体的核心区别是“反流言”和误导性信息的特点,华盛顿邮报也分析称微信是亲朋好友的交流渠道,可信度更高,更容易滋生流言。二是审查者“对微信的审查可能不像其他社交媒体只是围绕公众事件”,这样和Gary King的那篇大意是审查标准是容易结集公众发声的议题的结论相悖。

那么流言的比重到底占审查部分的多少呢。报告本身没有给出结论,只是说在150个被审查的样本里,“几十个”可以被归纳为真正的谣言。

这个项目在2014年六月到2015年三月之间下载调查了3万6千条公共账号的文章,调查它们的被删情况,分析了被删内容的性质,研究发布了被审查的敏感词。当然实验本身也有明显的缺陷,比如抽样方式并没有选择随机抽样,而是抽取样本的渠道主要来自推特和微博,尤其是推特,媒介本身就具有传播敏感性内容的偏见。他们的结论是,政治新闻和流言是审查目标,而非之前的哈佛大学的研究结论“审查对象是容易引起集体性事件”的文章/微博。报告认为,这可能预示着微信的例外性,反映了官方审查指令从规避集体性事件的发生到政治流言的转移。

诚然历史和事实的真相无法被抹杀,真诚发声的勇士不该被噤声。可是在站队之前,可以想一下“【头条】告诉你政府和央媒低调处理海南”威马逊”风灾的原因” “癌症晚期完全可以治愈,放到朋友圈,会感激你一辈子”这种谁都说不清的阴谋论和没有严肃论证的伪科学文章真的有利于开启民智吗。

班志远博客:https://medium.com/@cmphku/if-context-were-king-54a3b0f1daf1

多伦多大学报告原文:https://citizenlab.org/2015/07/tracking-censorship-on-wechat-public-accounts-platform/#auto-review

路透原文:http://www.reuters.com/article/2015/07/20/us-china-censorship-tencent-idUSKCN0PU15X20150720

中国媒体研究计划:http://cmp.hku.hk/2015/06/29/390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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