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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思客影院| 《和你在一起》:人性回归下的父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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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关于父亲,似乎每个人都有一些故事要讲,回忆起与父亲的相处,可能是闯祸后的批评,考试前的鼓励,远行时的叮嘱,因意见相左而起的争执……人们常说父爱如山,在我们的文化氛围中,父亲总是含蓄地隐藏他们的深幽情感,就像片中父亲十几年来对儿子身世的谎言,但所有都是他们爱的方式。本期《微思客影院》为大家推荐一些关于父亲的电影,带你去倾听他们的故事。

《和你在一起》:人性回归下的父子情

惜时

说起陈凯歌,人们想到的是《霸王别姬》、《黄土地》这些享誉影坛的作品,《和你在一起》就像是其恢宏的交响乐中一曲温暖的变奏。与其作品中一贯的沉重、激越风格相比,2002年的这部电影,终于让他收起野心,将目光从天上落到人间,注视普通人的生活和感情。一个拉琴少年和一个平民父亲的故事,在今天看来,似乎有些编剧痕迹过重,极其理想化地呈现人世间的爱,但导演在父子关系之外对人情人性的反思让这部作品更为动人。

刘成为了能让儿子刘小春在音乐上得到更好的造诣,从乡下来到北京,人前人后,几经波折,终于让儿子得到性格怪异的江老师的指点,但之后,刘成发现江老师不能让小春登上更大的舞台,获得成功,于是,转投颇有名气的余老师门下,这让已经和江老师成为好朋友的刘小春与父亲逐渐背离,在得知自己的身世,明白多年来父亲对他的无私付出后,小春泪崩,深切理解父亲。应该说,片中,沉默敏感的小春与一心只想望子成龙的父亲一开始就有隔阂,他真心热爱拉琴,却并不想通过拉琴获得父亲所希望的那种成功,所以他喜欢特立独行,把音乐当作生命的江老师,而不喜欢可以让他步入成功殿堂的余老师。卖琴举动是他对父亲不顾自己意愿的一层反抗。另一层意义上的反抗来自于小春的性早熟,从小母爱的缺失,让他的恋母情结无处安放,直到来城市遇到性感妩媚的莉莉,影片开头,小春透过火车站的玻璃门注视年轻漂亮的莉莉和一个男人亲热,出神、惊奇的表情预示着小春对这位年长他十几岁的女性的爱恋。因此,他会偷偷在乐谱中藏女人的照片,喜欢莉莉的青春、活泼,把卖琴的钱拿来给莉莉买大衣,这些是刘成作为一个父亲角色无法给予的,也是对父亲让他一心学琴,盼他出人头地这种教育的违背。

(剧照来自时光网)

父子关系是所有亲情关系里最为复杂的一种,或反抗,或疏离,或爱恨交织,张扬的《向日葵》把父子间的对抗推向极致,张艺谋的《千里走单骑》表达父子关系的修复和理解,谭家明的《父子》以一个不称职的父亲形象,道尽父子走向决裂的残酷。相比起来,《和你在一起》并不着重表现父子相伴相生过程中的隔阂与和解,它以片中儿子小春的视角,更多展现一个天才少年的成长和他对父爱的领悟。在父子关系的包裹下,影片撷取一些社会现象,人性的真实和丑恶在其中毕露毕现。陈凯歌说,“这部电影是关于成人和孩子的一场战争的。小孩玩游戏,漫无目的,可玩得认真过瘾尽兴;成人玩游戏,全是目的,玩得狡猾,痛苦费劲。”

比较有意思的是,在展现社会风尚和心态时,导演设置了几处对比性人物。比如,江老师和余教授,一个教人用心灵演奏音乐,却生活邋遢,甘于隐藏市井,不被人认可,一个教人获得世俗成功,被世人赞誉,生活富足,掩盖在声誉的光环下不过是虚伪的感情欺骗。同为余教授的学生,小春热爱音乐,不掺杂功利性目的,女同学林雨却追名逐利,为了参加国际比赛,耍计谋向小春揭露余教授藏琴的真相。莉莉虽是一个喜欢有钱男人的拜金女孩,却心地善良,有真诚纯真一面,为让小春获得好前程,拿出积蓄相助,与之相比,他的男友表面光鲜,实际上靠欺骗女人谋取利益。对比之下,龌龊和美好,已经不言而喻。影片在人性角度上的取舍态度相当明朗,小春父亲热衷的“成功”学在导演眼中,显然呈批判态度,像林雨那样,艺术如果成为功名利禄的工具,无疑是很可悲的一件事。20世纪初,中国刚实行市场经济制度,商业领域的利字当头渗透到文化、艺术等各个层面,人心浮躁,社会风貌呈现更大的复杂性,人性中的自私自利因子滋长,因而电影通过对几个代表性人物的鲜明刻画,对现实生活里的人性丑恶面进行了有力批判和反思。其实,放到今天来看,莫不同样如此,时代风气与人性揭露仍是当今社会的写照。

(剧照来自时光网)

余教授口中反复强调的“感恩”实际上是影片重要的注脚,当世俗都倒向名利时,小春怀着感恩之心奔向自己的父亲,而林雨顶替小春在国际音乐厅骄傲演奏的背景画面已经具有某种讽刺意味。这是影片最为震撼的设计,它没有沿着观众经验性的期盼,让小春名扬世界,得到与他的才华相称的荣誉,而是让他做了一个朴实的回归,让“爱”超越一切,这一点让人沉思。影片在这里安排了小春的一个抉择,选择和父亲在一起还是出国演奏,小春毫不犹豫地选择父亲,从他异于汤融、林雨的纯粹中可以看到电影对人性回归的呼唤。

此时,小春所有的反叛都消解了,他明白了挚爱他的父亲为他所做的一切,他与父亲的间隙随着身世的揭开,早已显得微不足道。这场父子温和的对话,以小春自我成长的完成而告终。

关于电影所渲染的伟大父爱及有些俗套的情节设置,我想这部影片应该打上了陈凯歌个人情怀的浓厚烙印,不得不提到的是,在他的自传《少年凯歌》中,他记叙了自己与父亲的一些往事。在文革中,尚未成年的他,曾经向红卫兵举报过自己的父亲,那是他一生都难以忘却的梦靥,虽然父亲并不怪罪他,“但我毕竟推了我的父亲”,之后,陈凯歌一直对父亲抱有很深的愧疚。《和你在一起》一改之前作品中的凌厉,以温情、浪漫的镜头语言,塑造了一个为了捡来的孩子牺牲自己的伟岸父亲形象,这应该也包含了他对自己父亲的敬意和怀念。

影片最后,火车站,人潮涌动,小春拉着激昂的小提琴曲,跳动每一个音符似乎在述说他对父亲的感恩,过去与现实的交叉剪辑,配合饱含情感的演奏,一切都笼罩在难以言说的诗意当中,我想那是最好的音乐。

作者,编辑:惜时,微思客影院版块编辑

校对:宋韬,法学专业在读研究生,微思客校对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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