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来稿

读者投稿| 福楼拜《包法利夫人》

★本文为微思客读者投稿,如需转载,请联系作者。封面图片来自百度。

图为《包法利夫人》电影版海报,图片来自豆瓣

当爱死无葬身之地时,谁来吊唁

钟思

《包法利夫人》(1856)是法国作家福楼拜(1821-1880)的现实主义代表作,据说这是作者根据一起实例而著。今天我不谈政治,只谈爱情。

木心先生曾说“包法利是生活,包法利夫人(本名爱玛)是艺术品。”他俩的结合注定是个错误。艺术品要的是情趣,而包法利给爱玛的只是木讷沉闷、无聊至极。赤裸裸的现实生活没有成为滋生艺术品的肥沃土壤,反而将它撕成碎片直至焚毁。

文中多次提到爱玛少女时代读过很多关于宗教、神和爱情等华而不实的书而影响了她日后的性格。这话太富哲理而不能一笔带过。我想,每个人正值青春年少的迷离时,好书是拉扯他回归正道的途径之一,而错误的思想将引他误入歧途,根植太深,尔后要花血泪的代价来矫正。

文艺是尤物,被它驯服了的思想野马是勒不住的,它挣脱了生活的彊绳,狂乱驰骋,爱玛伤害了无辜,最终也毁灭了自己。

但爱玛当初是可爱的。她的可爱,是文艺培养出来的流淌在血液里的动人细胞,是怒放在美貌上的锦上添花,自然而然招蜂引蝶。法学院的实习生莱䀚闻香而至,却把她看作出淤泥而不染的睡莲,不敢亵渎,怯懦退场。其实爱玛骨子里是热血喷张的狂野玫瑰。但她开始是有廉耻和道德的。她先是本能地暗示丈夫自己不甚道德的危险处境,可偏偏丈夫生性木讷不能领悟。爱玛转而求助于神父,神父也因只理解民间温饱疾苦而不解风情。看来这情呀爱呀,真是吃饱喝足了才撑得出来的。爱玛最后可爱而理智地压抑了这份最初的萌动。按理说,一个本份的妇人会因这种“高尚的牺牲”而更沉静、尊贵和圣洁,可我们的爱玛生来是为光辉灿烂而活,因爱情无落脚点的苦闷,她转而糟糕地陷入了一场金光闪闪的物欲追逐。

爱情的第二春来了。十九世纪中叶,当法国贵族的男男女女暗送秋波默契于厮通时,爱玛错误地以假当真,且沉迷物欲时忘了游戏规则:逢场作戏当然要能进能退、收放自如。她把真挚热烈的情感和不切实际的幻想押宝在罗多夫这个风月场的高手上,自然被这头脑清醒的贵族稀里糊涂地抛弃。真情只是感动一时的良辰美景,爱玛的爱再次被迫戛然而止,而后痛不欲生,大病一场后麻木不仁。我想,那是严酷生活的车轮压碎了鲜润生命的呻吟。

可是,命运不会就此让这颗星星黯淡。这一次,当初与她暗生情愫的实习生莱昂回来了,我正期待一场爱的狂风暴雨,可是,可是我们可怜的爱玛怎么啦?她把罗多夫对她的伤害化成了对命运的诅咒和仇恨,糅合所有爱的能量全部倾泻而出,转变成了对爱情的控制和放纵。这么有爆发力的爱与恨预示着危险和毁灭,足以全军覆没,何况一场吃饱了撑的风花雪月?莱䀚逃得不知所踪,爱玛歇斯底里几近疯狂了。

这个可爱的傻女子,她以为所有的物件必须镀上一层金光才足以抵配自己和她辉煌的爱情,而布商勒乐趁机诱惑她的虚荣和贪欲直至万劫不复走上不归路,最终被滚雪球的债务活活压死。她又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我想说,爱情和生活,不需要过多金钱和物件来装点,它只会让人心迷乱而不达实质。而不切实际耽溺于幻想,是对生命不负责任的消耗,是玩弄生活的轻浮。

最后还提一下爱玛最悲惨的丈夫包法利先生。他太宠爱爱玛而使她上升成了自己信仰的一部分。爱玛服毒自杀后,当他惊恐地发现抽屉里罗多夫和莱昂写给爱妻的情书时,他的信仰轰然倒塌,加上爱玛带来的破产,令他万念俱灰,最后追随爱玛灰飞烟灭了。临死前他说出了他这蹩足的一生最伟大的一句话“都是命运的错。”真是这样吗?

当爱死无葬身之地时,谁来吊唁?

作者:钟思
编辑:卡特陳,微思客「西洋•字花」版块编辑

校对:宋韬,法学专业在读研究生,微思客校对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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