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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文学| 七次LECTURE帮你打开文学

本文原载于王敦(王熊daddy)的豆瓣阅读专栏。经作者授权,由微思客推送,特此感谢王敦老师的大力支持!如需转载,请联系作者。点击文末“阅读原文”,进入王敦老师的豆瓣主页,阅读更多精彩!

七次Lecture帮你打开文学

王敦(王熊daddy)

(“文学解读讲义”共分七讲。从这一部分开始,专业读者和非专业读者,在我的心目中已经合体,不分彼此了。)

我之前在中山大学讲授“文学/文化解读”课程的那几年,不断有学生说:“老师,您应该把讲义编成一本书,我们就可以随时翻翻呀。”当时觉得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觉得还需要进一步提炼吧,觉得世界上的书已经太多,读者的时间又很宝贵,所以迟迟没有动笔。时间证明,“解读”课(私下叫“解毒”课)确实是我特别“有话要说”的一门课。话说1937年八一三的淞沪抗战,蒋介石把黄埔精英全都投入进去了,不计工本——那是他唯一的一次不计工本儿吧。不自信归不自信,我对这门课的私人感情,也庶几类似。

经过多年的掂量,我现在觉得,还是把讲义形之于文罢。在作者之于读者的伦理关系中,我觉得我不是在谋杀诸位的时间。

本书作为一本“文学解读讲义”,其主体部分,分为七讲,有理论阐述,也有解读实践操练。

也就是说,所有的讲述,都是基于对具体的文本的解读,而展开进行的,所以“仰望星空”的时候,总会脚踏在坚实的文本的土地上——理论的文本,或者是文学作品文本。当然,对这些文本的选择和解读,都是服务于作者所设定的一个个专门的话题。

每一个解读示范,都是具备技术含金量的足够复杂的“干货”,是“树木”,每一个专门话题,在“树木”的基础上,则看到规律性的理论性的阐述,是“森林”。

在“有所为”的同时,也意味着“有所不为”。这本书,不会脱离对文学创作文本和对理论创作文本的具体细读。(是的,书写理论,对我来说,不是“扶乩请仙”去请来理论“特派员”。)

这本书,不会去谈“艺术·人生”式的非“干货”感悟,或者去谈作者本人的“境界”——因为这些无法在文本解读中求证,与如何打开文学的技术宗旨无关。

这本书,也不是在全面阐述我这个作者的文学观。——我的文学观对你来说不重要。你自己的文学解读能力对你来说才重要。

如同施洗者约翰需要先为耶稣施以洗礼,但同时施洗者约翰指着耶稣对众人说:他必兴旺,我必衰微。

你是独立的解读者。我这个作者,只为此项事业,提供技术性的援助工具箱。

下面分别说说这本“讲义”的各部分都讲了些什么。

第一讲“解读啥?——符号”或“老天创造了人,人创造了符号”,从介绍文化的“符号”性入手,把构成文学书写的语言文字,和构成视觉、听觉等的表意符号(线条、图形、音符等)的编织,统称为人类“文化”这一符号表意之网。

“符号”这个词儿,近年来在大众话语中也变得越来越火了。其实关于“符号”的文化思考,如果从卡西尔的《人论》算起,经过二十世纪的“语言学转向”、“符号学转向”、“结构主义转向”、“文化人类学转向”等一波波的人文学科方法论的聚焦,已经在学界火了一百多年了。著名的文化人类学家吉尔兹(Clifford Geertz )说:“Man is an animal suspended in webs of significance he himself hasspun. I take culture to be those webs。” 你可以把这一张“文化之网”,想象为猪八戒不慎穿上的那件“珍珠衫”,真是环环相扣,穿上就脱不下来嘞。
吉尔兹,美国文化人类学家,象征人类学代表人物。代表作:《地方性知识》。

“解读”,就是基于对这一“符号之网”中任何文学、文化产品的破解。我们已经进入了数码互联网的“读图时代”。同样,手机和电脑里的音频文艺“APP”样式,也不可或缺。所以,从这第一讲的“热身”开始,我们对文学的理解,就不是局限于印刷时代的文学生产消费,而是放在包括各种艺术形式及日常生活的广义文化大背景之下来思考。具体会牵涉到对一般理论书所牵涉不到的一些理论段落的精读,以及听觉艺术、视觉艺术现象的分析。

第二讲“如何走起——文本细读”,通过对希利斯·米勒(J. Hillis Miller)一段深入浅出的话的解读,展示出文本细读的方法,以及这样做的好处,和复杂性。在很多的理论教程和著述上,一般都说,希利斯·米勒是解构主义文论家,是“耶鲁四人帮”之一,听起来是个很高深的样子。但是,理论书永远是挂一漏万的。窃以为,(好的)解构主义文论家,反而是出奇地精于文本细读,以至于,我们完全可以欣赏他的好的解读功力,而不管他是否还有解构主义理论家的头衔。感觉这位顶尖理论大师,面对普通读者讲解文学时,对于我们一般大众的阅读反应,是明察秋毫的。显然,他是个精通各种阅读模式的老手,阅读热爱者,和深度思考者。


希利斯·米勒,美国文学理论家,解构主义学派代表人物。代表作品:《解读叙事》、《文学死了吗?》。

第三讲“聚焦于解读叙事——我们为什么非有故事不可?”承接上一讲里面米勒所说的阅读技巧问题,索性把文学类型里最无法回避的一个大块头——叙事(故事讲述)——挑出来单练。讲故事,是用语言来制造事件的方式。(就是用语言来说出一件事儿,不一定是真发生过的。)叙事活动,是我们获得人生经验的必备途径。我们需要通过文学性虚构,来品尝可能的自我,并且在实际世界中进行推演和角色扮演,审视目前的生活,设想尚未不存在的生活之可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没谈过恋爱,就更要看小说,看韩剧。科幻小说里面发生的事情,虽然在今天还是科幻,但未必不会在今后的社会里发生……)这一讲里,搞一组解读叙事的示范,其主题可以总名之曰“发掘作者对读者的微妙隐匿,与暗示”。

不是有句话说“男不读王小波,女不读周国平”么?我们先来解读王小波的中篇小说《革命时期的爱情》第一章的开篇。我看到,小说里的主人公,1972年的一个“青工”(当时历史语境里面的青年工人)、落后份子男青年王二,在“革命”的权力话语格局里面无路可逃。可怜的他,尝试着进行自己的“符号表达”(自己所认为的有意义的“活法儿”)——科学发明、艺术创作——但被强大的政治话语权力(当时主流的那一套话儿,和组织管理)所压制得极为猥琐。结合第一讲阅读过的一些理论篇章,我们可以分析王二的十分土鳖的艺术生涯里面艺术、社会、“发明”、“梦境”的符号意义,各自有何隐喻。该小说的头几百字里面,该小说里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叙事的交叠运用,蕴藏着很多的深意,若不进行文本细读,大抵都会被没有经验的读者轻轻放过。我们就拿此来练手。

再用对王朔的中篇小说《动物凶猛》的开头的解读,来再次示范一下细读。我发现,其实王朔很讲究其叙事手法。(快别说王朔“没文化”啦。他很细致的。)他到底要告诉你什么,隐瞒什么,如何来告诉,如何来隐瞒,是门艺术。“好奇害死猫”——读者的好奇心,在于窥探别人的生活(心理分析理论意义上的“窥淫癖”)。而作者无论是多么地老谋深算,其实在本质上,仍然属于谨小慎微型的“暴露癖”——他要是真想彻底地隐藏,也就根本不会去煞费苦心地从事哪怕是十分隐晦的表述了。

第四讲“进一步聚焦——解读小说叙事中的‘成长’问题”,是想通过打开“成长小说”这个在19世纪涌现出来的小说文类(“文类”就是文学样式,比如小说、诗歌、散文,里面又可划分出很多不同的样式)之重要代表,来好好感受和分析一下现代小说这个叙事文类里面的大宗。19世纪以来文学类型(特别是小说)是与现代个人的主体意识共同成长起来的。这个“成长”的含义既是情感的,也是社会的,性意识的,和智力的。这样一种关系,集中体现在所谓的“成长小说”里。我们不妨把成长小说,既作为一种重要的“文类”,又作为一种“隐喻”来思考——思考青春、符号表征、与社会现实之间的复杂关系。成长小说里青年的成长,与小说文类自身的历史成长,是“同构”(homological)的关系。两百年来,小说文类的形式,随每一代人的成长而被重新塑造。

细读案例为郁达夫的中篇小说《沉沦》(1921)。“沉沦”的时刻,是现代中国最初受到西方式教育的青年一代的迷惘时刻。中国现代青年的历史性成长时刻,自然与经历工业革命和法国大革命的欧洲现代青年的成长不同。《沉沦》虽然是个中篇,却有很大的分析空间——青春、时代、塑造自我、民族、性、文化差异、话语和想象。

恕我不一一赘述了。

第五讲“‘高大上’一回——示范在对经典文字的解读中获益”的主题是通过精读埃里希·奥尔巴赫的著名的《摹仿论——西方文学中所描绘的现实》,来展开对经典文本的解读操练,进而讨论文学符号“表征”问题的丰富性和复杂性。

这一讲,可以用来检阅您读这本书一大半之后的“收获”、“成果”。——不是说要学会“打开文学的方式”么?现在拿来一些经典文本大块头的片段,让你尝尝已经能够“打开”的甜头,觉得解读之事是真事。于是我们在解读经典文本这一正经事业中,体验和巩固战果,继续养成。

第六讲“将文学解读进行到‘物质层面’”的主题是文学解读问题不应该忽略物质性的社会生活。人类的文字、文化符号系统里面的每一条线索都有两个钩子,一个钩进我们的头脑,另一端牢牢地锚定在社会生活里。在文学文化接受中,对“物质层面”——广义的社会生产、社会生活、物质生活——的忽略,就是对整个文学文化活动的忽略。细读案例之一也包括马克思、恩格斯的《共产党宣言》片段,以及福楼拜的小说等。

最后一讲,第七讲,“解读的真正意义——与社会遭遇,需要有准备的头脑”,探讨以读者为主体的解读活动,对个人、社会,有怎样的文学之外的意义。我们讨论文学的解读,绝不仅仅是为了欣赏文学本身,更重要的是学会从语言符号里来解读社会话语的能力,学会社会性思考和生存。

作者:王敦,70后,学术和文学二重身,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文艺理论教研室副教授(前为中山大学中文系文艺学教研室副教授,教研室主任)。近年研究领域主要为听觉文化研究、中国现代早期叙事话语。北大中文系学士,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东亚语言与文化系硕士、博士。

编辑:郭毅,微思客亚文学版块编辑

校对:宋韬,法学专业在读研究生,微思客校对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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