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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生| 一帘春梦撸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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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也许大家看到的国外生活记录,更多来自留学生、海外代购、及较为高端的群体(如外交事务、国际商贸交流)。今天的推送有些不同,它出自于一位被外派非洲工作的男青年。作为一个讨生活的“普通人”,他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重新起航。他的视角也许和你期待的不一样,但是他的背后,是一个类似的,在异国他乡打拼的群体。他们平静地接受这种选择带来的各种冲突,但每一个平凡的日夜转换,都看得见他们意志的闪光。

一帘春梦撸非洲

非洲特约小记者

在非洲的中国人都有着不愿意解释的寂寞,每个人都抱着淘金的梦想来到这边,最终却是有些人输的一穷二白,有些人命丧异乡,当然,也有人一夜暴富。这个地方,带给了我们什么,让我们又失去了什么,日子过着过着,也就越来越不清楚了。

来非洲之前几天,快要结婚的女朋友和我分了手,中间的原因细节就不一一叙述,似乎痛来得太猛太突然,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踏上了非洲的土地。于是,我就这样找到自己在非洲最忠诚的朋友——寂寞。金沙萨的夜晚很暗,很单调,看不到国内的灯红酒绿,没有那么多的娱乐场所可以光顾,散散步已经是最好的消遣。头几天晚上就在这种忐忑和不知所措中入睡,陪着一部手机,点开微信里的漂流瓶,拼了命得想要找到一个可以聊天的人,只是为了让这种噬人的寂寞能够离自己远一点。第二天醒来,同样的一天,同样的睡去,同样的拿出手机,点开漂流瓶,同样的重复找人聊天。日子也就是这么一天天过着。

人当然是适应能力很强的动物,在这种单调寂寞中慢慢习惯了以后,也自然能够给自己找一些乐子。于是,慢慢地,寂寞扭曲了是非感,不可能接受的事情也慢慢变得无所谓起来,所谓的道德黑白的边界也变得模糊,似乎但凡事情的背后藏着美元的身影,任何行为或者借口都可以被理解。没人知道寂寞的终点是什么样子,但发现自己在寂寞这条路上越走越深,内心也就越来越扭曲。这应该是在非洲大部分性欲得不到发泄的人的共性。像条发了情的公狗一样,四处寻找可以容纳自己那玩意的肉洞。找小姐,走个肾,也想让自己忘掉失恋的苦闷。却无意中进入了小姐的圈子里,开始窥视她们的心理状态。原来,自己的底线在这种扭曲的世界里是可以无限放低的,发现其实和小姐谈恋爱打伙过日子也没啥,排解寂寞,只要在这个地方能够不那么糟糕的活着就行。

日子还是一天一天过,慢慢业务起来了,也就开始和黑人打起了交道。在这段时间里理解了几句精辟的话,宁肯相信这世上有鬼,也别相信黑人的X嘴。在黑人的世界里,时间和信誉就像是路边的大便一样,又臭又硬还不能变现。黑人都是天生的演讲家,任何人都可以滔滔不绝讲上几天几夜,不带重样忽悠那些不太了解当地情况的外国人。当然,我自己也是一个被忽悠过的人,全当做是交了学费。另外,黑人天生就是奇特的乐观,很少见到国内那种充满怨气的老脸,当然这并不能解释为他们都是善良的,我更愿意理解为他们内心里并没有那么多值得他们操心的事情。

随着上床的姑娘越来越多,渐渐对自己的放纵也已经习以为常。白的,黑的,黄的,我惊讶的发现自己内心已经变得麻木了,学生时代一个眼神都夜不能寐的那个我,现如今即使在怎么努力深抽猛动也不会动半丝情感。我叫它成长,我也叫它死亡,我内心的美好在肉体的摩擦中已经早已不见了踪影,一切,都无所谓了。人们常说,勿忘初心,如今除了赚美元的初心还依然明朗清晰,剩下的,都TM记不清了。

在这样寂寞的日子里,酒是每天晚上必须存在的物件,没有一点酒,人就会睡不着觉。每天晚上都喝点威士忌,一边看着金沙萨的夜景,一边回忆着在国内曾经拥有的爱情故事。2月的一个晚上,在半醉半醒之间,听着李宗盛的《给自己的歌》,突然眼泪像泉涌一样流出,失恋的苦楚终于在4个月之后的某一个晚上,借着酒劲涌了上来,我放肆的哭了一个晚上,告别了自己的爱情,也告别了自己的青春。混着那首反复循环的单曲,内心的那片柔软抽丝般离开,没有回头。

终于,有一天朋友问我,你后不后悔要来非洲,即使心中有千百个憋屈,到了嘴边也都变成了不这么一个字。来到了非洲的人,纵使受了百般委屈,也都没有那么多想法去解释。世界本身就是不公平的,解释和理解并不能改变自己所处的局面,又何必呢?自己在金沙萨被黑人拉到车里用刀顶在脖子抢劫,得了疟疾一个人扶着墙去医院,整宿整宿睡不着觉,这些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自己选择的路就这么走下去,非洲这个地方,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谁又说得明白呢。

想起来两个故事,第一个是身边真实的事,从前认识的一个人,在安哥拉当时做的蛮不错,自己好几辆卡车拉货,赚很多钱。在非洲还找了一个当地的小黑妞,有了私生子,还在当地和这个黑妹结了婚,不过他自己在国内已经有老婆孩子,孩子20来岁。他很好赌,天天晚上去赌场,后来就成了赌场的VIP,吃住都在赌场,终于在2014年的年尾,他结束了自己非洲14年的时光,输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年近50的时候,带着糖尿病和虚弱的身子回了国,重新过起了平淡的生活。

另外一个故事是听来的,安哥拉号称50万中国人,每年光死都得死很多。中国人又有火化的习惯,所以要把尸体先冻起来。罗安达只有一家医院里面有这样大的冰库,那个冰库里面就排满了中国人的尸体,要找人的时候就拿根铁棍在一堆堆的僵硬的肉里面翻腾,找到了以后就领走。安哥拉没有火化场,中国人就只能带着这些尸体要么去垃圾焚烧站烧掉,要么在漆黑的夜里找个地方自己烧。结果有些人就被警察抓住,被控告虐尸罪,关进去。

这世上有太多的罪恶,不过这些罪恶在在非洲显得和我们如此息息相关,但往往都沉底在江湖恩怨的洪流里,不再被人轻易提起。

前不久写的一段微博,觉得作为结束蛮合适:

2013年1月,我坐在从莫斯科开往北京的火车上,数着到家的日子并期待着和亲爱的人见面。如今两年多过去了,我离家越来越远,和亲爱的人也早已各奔东西。

2015年5月8日

金沙萨

作者简介:抱着淘金梦来到非洲的单身男青年,误打误撞写起了当地人文纪实。文字不一定花哨,故事不一定清纯,贵在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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