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艺术| ​狐眼爱语:穿梭于你我之间的TA

★本文转载自“发生艺术节”2014年11月24日的推送。经主办方人员同意进行推送,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0

(图为第六届发生艺术节《狐眼爱语:穿梭于你我之间的TA》的官方海报)

围观《狐眼爱语》

文/黛琪 图/陈靖文、Henry

640-2

640

《狐眼爱语》的观影会上,有女士用一个问题表达了不平之意。她说:“为什么女的就是狐狸精?就是婊子?就是小三?那么男的是什么?我们把同类型的男人叫什么?”为什么有关于狐狸精问题,是因为本剧的主要道具,是一张狐狸脸。关于狐狸精的话题,从古至今,女人喜欢,男人也欢迎;而且狐狸精这个字眼,在最早的时候,它明确所指就是“男人”,如果说这个名称里面包含着价值判断的话,它主要指“好色荒淫的男人”。不过在后现代的今天,这已不算问题了;也不必忿忿。现代人早把同类的男人也叫狐狸精,婊子,和小三;不仅没有贬损的意味,偶尔你还能听出来一些恭维,一丝嫉妒呢。

640-3

《狐眼爱语》这部现代舞剧,含楔子共六幕,从惊蛰故事讲起,一直到霜降,最后落了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单从这三点设计元素,就极具传统小说的结构美感。惊蛰时候,万物发生,爱情也在宇宙爆发的那一瞬间同时爆发。不管任何物种,爱情总是在男女之间——没有异性的时候才会有同性恋不过那是题外话咱们姑置不论——这部舞剧说的就是一个男女关系,不仅是男女之间的男女关系,还有这个人内心中的男女关系;这个人头脑中对自己男女关系的现实观念和价值判断以及生命领悟。这一切构成了个体生命的质感和张力,也贯串了整部舞剧的主要结构和张力;并且在某种意义上,最高限度地吸引了观众代入——这是一部说来复杂,看起来却一目了然的舞剧。

640-5

640-6

 

其实我们都是在内心与自己劈面相遇。

那一刹那,你可能认出了你自己,也可能不认识你自己;你可能一剑挥去向别人的颈项,也可能像尤三姐那样挥向自己。

编者当然没有那样粗糙。道德律令遇见祥林嫂,她有刹那的恍惚和难以置信。纠结在这里显得分外真切。于是围观的群众上场了;其实他们一直都在场,只不过这时候,他们变得突出,这代表着主角的内心失衡,需要用人民群众——多数人的价值判断来为自己撑腰。

依然是左右失衡。一边是道德,一边是爱情;一边是别人的价值观,一边是自己的真实的有限的宝贵的难得的人生,活生生的生命。

纠结着,就好像我们的人生与内心一样纠结;人们把自己拧成一股麻绳,左边的扭向右,右边的扭向左,扭得如此认真,纠结得如此之紧,以至于我们自己都拆不开。

一切交付向时光——宝剑始终是欲挥出又抽回;寻觅者始终是在来路上找归路;围观者在别人的戏里,说说笑笑,冷眼旁观,抨击挥斥,或者大哭嚎啕。

640-7

 

 

戏中三场舞蹈,可谓出人意表。第一场是人狐之舞,代表着人类与天地共生的天性激情。第二场众人之舞,则代表着作为社会性动物的人类的被规训的那部分人性,披枷带锁,深藏密闭,所谓“带着镣铐跳舞”,又要保证自己跟得上整体的节拍,配合上别人的步伐。这是艰难的,但这也是人类的特别的伟大之处:我们因受难而成就。第三场,爱情发生了!第四场,第五场,都是这个发生的内涵和外延。我们的内心不断激情澎湃又崩溃,人生的颜色不断变化,我已经认不出我是谁,每个人都面对着一张——甚至不止一张的受难的面孔。

舞剧的表现形式是特别的。披枷带锁的男女,双重面具的舞者,面如死灰行尸走肉般的围观者,都让人内心震惊。编剧和舞者对人性的把握和表现,如行云流水,不粘不滞,又意味深长。爵士乐的搭配更凸显本剧的后现代色彩——一切都充满了暗喻明喻和解构。尤其是最后落雪时分,祥林嫂仍在寻找,戴着镣铐跳舞的人们作为牺牲的献祭鱼贯登上祭台成为神圣之物;道德律令也年老衰朽——她不是死于自杀或者他杀,她的手中剑始终也没有杀任何一个人;道德律令死于自身的衰朽与造物的无常。这个时候音乐响起,有种天堂般的纯净,涅槃后的空灵寂静,令满腹心事的观众大获安慰。

640-8

 

回到开头的问题——继续说狐狸精。从出现这三个字眼开始,狐狸精问题就同时出现了。《国风齐风》之《南山》有句曰:“南山崔巍,有狐绥绥。”意思就是:“南山深广藏狐媚,雄狐独行求佳配。”至于男女两性在关系中的关系,《国风召南》之《野有死麇》是这样描述的:“有女怀春,吉士诱之”。意谓:“有个女子春心动,漂亮大叔来求爱。”干柴烈火,恰切得很。男人好色是美德,这是女性对男性的基本要求;好色而荒淫的狐狸精,就是道德问题,给社会和谐造成困扰混乱;至少《诗经》中的男人,作为“吉士”大受欢迎;作为“雄狐绥绥”,则饱受讥评。

到了唐人的笔记小说《西厢》,“有女怀春”就成了莺莺式的尤物扰人,“吉士诱之”的张生,反以“始乱终弃”作为自己善于改过的证明。历史的车轮滚到我大清,男人一概矮化,狐狸精幡然一变而成女性代名词,至于男人,不仅不知怀春为何物,也不“绥绥”求偶了,总是一副正人君子无辜少年的模样,等待着一个白娘子式的狐狸精、美人蛇、美鬼丽仙来献身;并且这些女子总是“夜半来,天明去”,无损于他的名节;且这精灵往往还助他功成名就,富贵双全,最后“翩然隐去”,不带走一丝云彩。如果偶有怀孕,也不劳他操心挂怀的,十月期满,难免会有一个仙姝贵妇送来“麟儿”,好像那娃娃不是女人怀胎生的,而是奇花异果,瓜熟蒂落自己在树上长成的。

历史是个球,继续往前滚,一直滚到今天,而有这部戏——充满女性主义色彩和身份解构。被性别身份所苦的并不仅仅是女性,揭开历史的包膜,我们也可以看到男性痛楚扭曲的面孔。好的舞剧确实可以给你更多的立场和角度来看待世界,如这部《狐眼爱语》。编剧谭畅说过:“这部戏不是只写男人的也不是只写女人的,而是写给男男女女们看的。让我们互相启发吧。”——也许你真需要看看这部优美出色的现代舞剧。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標誌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