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字花| 诗•书•画•影

★本文的推送,得到作者张晓红老师的特别授权。微思客团队感谢张晓红老师的大力支持!如需转载,请联系作者。另外,配图系十九世纪画家John MacWhirter的作品June in the Austrian Tyrol (1892),来自网络。

【西洋•字花 编者按】

《诗书画影》是一本将在今年寒冬季节出版的著作,出自具学者、诗人、教师三重身份的才女之手,承载着各种意义。

「诗」,指向诗歌,之于作者,它是她少女时代的梦。如今,酝酿已久的她终于能重拾旧梦,因为诗之于她,是生命中不可放弃之重。此外,「诗」与「影」,诗歌与摄影,这不仅是诗歌跨界合作的又一个尝试,更是一种缘分。当诗情遇上画意,两位惺惺相惜的女性在虚拟与真实之间的共鸣,这样的确定是美丽的。

至于「书」,指向的是她的短篇小说及学术随笔,透露了作者作为学者的调皮。她在文学创作和文学批评的中间地带翩翩起舞,以轻盈的舞步演绎如何在创作中进行批评和如何在批评中进行创作。正如她在分析“文学危机论”时提出的文艺生产者和接受者的关系,她要打破人们对于文学批评的成见,倡导一种文学批评者与“局外人”之间的“多元共生”关系。可见,她致力于“文学场”的建设,希望打造一个良好的文艺生态环境。

「画」,指向的是字里行间的画面感,想必荷兰这个风车与郁金香相遇的国度给了她无限的想象力及艺术鉴赏力,因为她将借用后印象派点彩画法描绘她作为一个跨文化旅者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想。因此,读者在观看一个个意味深长的文化符号时或能感受到仰望“星空”时的动感。

以上是小编对《诗书画影》的字面解读。本期「西洋•字花」,我们有幸请到这位才女亲自分享她的精妙构思。

《诗书画影》自序

文/张晓红

有一种美丽,叫落英缤纷,就好像张枣《镜中》动人的诗句——“每当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满南山”。17岁走出湘西大山,从长沙到北京,从哥本哈根到莱顿,辗转17年,最后栖落深圳南山。高考时,喜欢中文的我偏偏阴差阳错地考入外语系。考研时,错误地选择了艰涩的语言学。参加工作,出国进修,攻读博士,学成归来,始终无法割舍少女时代的诗人梦。当年出发,是为了一个不能实现而又必须实现的诺言。多年在路上,酝酿着一个秘密的春天。到达,则是远空里永远无法企及的理想。

2013年10月,我和梁子相遇南山。她身材纤细,举手投足流露出一种淡然的古典韵味。她说,她爱摄影。我说,我爱读书和写字。我们一见如故,互相倾心。后来,我们开始微联,频频互赞,互表欣赏。一次,我随意拍了几首小诗贴在微信朋友圈里。梁子觉得,好鞍配好马,美图配美文,清一色的冲击力和震撼力在读图时代来得没有那么强烈。她主动提出为我的诗文配图。她是一个细致入微的读者,更是一个精益求精的艺术家。每一首诗,每一篇文章,她都要一读再读,揣摩其氛围,捕捉其气息,品尝其滋味,之后才从图库里找图,或者扛着相机包外出采风、专门拍摄。整整三个月,梁子为这本小书注入了多少爱心和诗思,我完全可以想象。梁子成就了华言,梁子美轮美奂的摄影艺术成全了华言的只言片语。可以说,《诗书画影》是一次美丽相遇的开花结果,是两位女性穿梭于虚构和现实的“空中走廊”进行心灵对话的产物。

《诗书画影》生发于文学创作和文学批评的中间地带,是创作中的批评和批评中的创作。这种“半吊子”的创作和批评看似不专业、不规范,但它是在“文学边缘化”、“文学危机”背景下自我分娩、自我拯救的新“文种”。按照目前划分和界定的学科门类,作为次要文本(secondary text)的文学批评是作为主要文本(primary text)的文学创作的衍生物和寄生物,在文本品相上越来越趋向学院化,被戏讽为学院式批评。一方面,学院式批评受西方科学主义的影响,另一方面又受文学之外的心理学、社会学、人类学、政治学、经济学等学科的影响,呈现出西化、科学化、理论化、泛文化化的“四化”特质。学院式批评远离文学现场,不接地气,不食人间烟火,带有“不及物”性。同时,从事学院式批评的高校和高等研究机构学者大量拾洋人的理论牙慧,依法炮制术语、观点、索引和注释,不触及生活世界的敏感处和心灵世界的痛处,缺乏人文情怀和社会关怀,亦无关文学艺术的微妙和灵动,产出隔靴搔痒、自说自话的批评话语或曰“学院八股文”。其实,真正好的批评应该是一种创作,而不应该是一种依附于主要文本的图解公式。本书作者跨越创作和批评之间的界限,淡化主要文本和次要文本之间的等差,力求打破学院式批评的“紧箍咒”,寻求一种生动的、鲜活的新型文学批评话语。

《诗书画影》中的作者具有杂糅的文化身份,集读者、创作者、批评者、研究者、旅行者的身份为一体。全书由“诗情画意”、“文思絮语”、“学术随想”和“旅行杂记”四大部分组成。四个部分看似独立成章,在主旨、主题、文风、旨趣上大相径庭,但事实上有着一种内在的逻辑性和关联度,属于带有诗思、诗情和诗性的体察式文学创作和文学批评。主要内容如下:

(一)“诗情画意”部分收录了四十首精选的原创诗歌,根据主题大致分为“爱情篇”、“哲思篇”、“梦思篇”、“追思篇”、“友情篇”、“心情篇”、“城市篇”等组诗。大部分诗作,并非个人生活经验的简单反映或“自白式”感情宣泄和抒发,而带有一种语言自觉意识,对语言符号的任意性和约定俗成性有着清醒的认识,对庸常的生活世界进行诗性反思。例如:

“爱不是艺术

爱是语言

理想志向 精神 境界

不属于爱的名词系列

腐烂的爱情动词包括奉献忍耐 无私 牺牲

锦上添花的形容词增加爱的修辞负担

柏拉图黑格尔 康德 弗洛伊德

造不出爱的长句 短句 定语从句 条件分句

爱是语言

它源于沉默的中心。”

(《爱的语言》)再如:

“今夜的心情

是一个多余的句子

主语缺失

谓语错位

四处游走的形容词

如流亡的光线

散落异地

任再高明的造句

也无法将它还原……”

诗歌抒情者生活在别处,以冷眼旁观的方式介入现实,以冷静克制的方式进行自我表达。自始至终,她/他有着“麦田守望者”情结,被想象的金黄色麦田撩拨,想作诗,偏偏找不到准确的语词;欲作画,苦于无法调制纯正的色彩。所以,她/他选择远望和倾听,也许终有那么一瞬间能捕捉到麦田的私语。

(二)“文思絮语”部分收录了两个小短篇。《邂逅》的场景设置在广西桂林,以一个老年欧洲知识分子的口吻讲述了他与一个残疾的德国男子和中国女子三次邂逅的故事。这个小故事主要采用意识流手法写成,把转瞬即逝的印象和碎片式记忆置于不同的时空场景,同时投射到男主人公的心理幕布上。男主人公兼叙述者以已故的国际著名文学理论家、荷兰驻华第一任临时代办杜威·佛克马为原型,把他的中国文化情结嵌入到三次邂逅中,并生动地再现佛克马与当代法国思想大师罗兰·巴特等人的思想碰撞和心灵沟通,字里行间不乏思想火花的闪现。如:“巴特,艾菲尔铁塔,每天清晨在四面透风的铁塔里喝咖啡的莫伯桑。文人代表一种生活方式。泡沫没有质量,没有内涵,却最能引发想象。泡沫不能承受之轻,是生命之轻,是虚构之轻。”再如:“蝴蝶,一种充满悖论的昆虫,自由的囚徒,短暂的永恒,轻盈的沉重,美丽的小丑。”另一个故事《恋爱絮语》与罗兰·巴特的《恋人絮语》、英伦才子阿兰·德波顿的《爱上浪漫》和《亲吻与诉说》形成文体上的相互观照,但内容是中国的、女性化的。故事的女主人公是一个40岁中年女性,她不由自主地追忆和想象17岁、21岁时两次刻骨铭心的恋爱经历,一次是火车上从未真正发生的初恋,一次是现实中苦涩辛酸的初恋。她的人生由“琐碎、具体、麻木的生活细节组成,她早已习惯细节,好比习惯辛辣刺鼻的大蒜味、油腻的榴莲味或者沉闷的榴莲味”。然而,她拒绝被庸常的生活裹挟,在想象中亲吻,在亲吻中诉说,把记忆中虚构或真实的恋爱进行到底。与其说这种坚持是一种女性的自恋和自闭,还不如说是女性倔强而又圆通的生命力的表达。

(三)“学术随笔”是本书的主体部分,约占3/5的篇幅,选录了15篇新鲜出炉的学术随笔,触及跨文化文学交流、文学危机、文学与道德等重要话题,既有对中欧文坛现状的掠影,也有对当代中国文学话语、文学事件、地方文学群体、个体诗人、具体文本的解析。关于文学与现实的关系问题,作者认为,“文学表达既受制于变化中的历史条件,又力求挣脱现实的羁绊、突破历史的重围。作家在寻求文学表达可能性的过程中,重构和解构历史,同时建构另一种‘现实’,一种独立于物理现实和物质现实的文学现实和精神现实。”作者针对四处弥漫的“文学危机论”,指出问题的症结在于:1)参照标准和数据的偏差;2)文化选择多样化、审美多元化的趋势;3)知识精英心态上的失衡和落差。作者希望文艺生产环境保持多元共生的状态,文艺接受环境容纳审美民主化;在良性的文艺生产和接受环境中,潮涨潮落,汇成流动不息的文艺之海。在跨文化文学交流中,“多种文化的相遇是机会而非冲突。翻译能够改善冲突,使这个世界成为一个大家庭,而非一个战场。”

无论中西古今,艺术创造本身是通过符号、线条、实物创作一个个具体文本或者作品的过程。正如英国美术史家贡布里希所言,没有大写的艺术的存在,有的只是具体的艺术家和具体的作品。出于这样一种认知,“学术随笔”部分还包括对施罗德、从容、紫穗穗、广东诗人群、云南“三人帮”的个案研究。选择个体诗人和具体诗歌文本的理由不尽相同,有时出于好奇,有时出于疑惑,有时出于喜爱。本书作者从具体文本出发,开始思想旅行和语言运动,创造兼具理论清晰度和诗性美文的批评文本,从中获得文本的欢愉,找到自身的存在感,希望完成“微言大义”的批评使命。

(四)“旅行杂记”部分聚焦莱顿“诗歌墙”、哥本哈根安徒生雕塑、巴黎艾菲尔铁塔、佛罗伦萨古桥、希腊千年榆树、埃及金字塔等意味深长的文化符号,借用后印象派点彩画法描绘了一个跨文化旅者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想。文化旅行既关乎集体记忆和文化传统,也有关个体观察者、感受者和思考者的视角和立场,及其介入现实、进入历史的方式旅行的意义在于旅行者的发现和自我发现,徜徉在异域文化氛围中,在路上不断回望、观望和展望,收获新知、惊喜和惊奇,同时又遭遇意外、困难和挫败,为下一次上路做好铺垫

(张晓红,笔名华言,深圳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副院长,荷兰莱顿大学博士,出版了学术专著《互文视野中的女性诗歌》、合著《苍山夜话》及《在欧洲》、《达尔文的梦幻池塘》、《阐释历史:欧洲语境中的荷兰文化》、《千万别娶大脚女人》、《阿姆斯特丹:一座城市的小传》、《此岸天堂》等译著或合译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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