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 诗意:与她们一起看见诗

★本文属8月18-21日“拙见•第三届南方国际文学周”的系列报道之一,经作者同意,如果需要,欢迎转载。但务必按下述要求进行:本文转载自“微思客WeThinker”微信公号(wethinker2014),作者卡特陳。

【西洋•字花 编者按】

8月21日晚,诗歌岛在广州一老别墅里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诗歌分享会。

记得在活动当天,大雨不期而至。可是,诗歌在呼唤,风雨未能阻。诗歌评论家兼主持人朱子庆老师幽默地说道,“干燥的地方不产生诗”。我想,这不仅是他对被大雨戏弄之各人的安慰,更多的是点明“诗歌岛”的题中之义。其实,他在诗歌岛的宣传短片中早已提到,“诗歌,为什么是岛?”在我看来,他的回答是贴切且充满意象美的——诗歌岛坐落在汪洋大海之上,被无限的可能性所包围。这让我不禁联想到“文化沙漠”一词。我们所生活的城市,究竟是什么时候被贴上了“文化沙漠”的标签?是从成群的摩天大楼挺直身子,遮挡晴朗星空的那时开始么?然而,这次的诗歌分享会,或许可以看成是一群同样热爱仰望星空的人用海水灌溉沙漠的一个尝试。在此意义上,在古宅里看见诗的这个夜晚,是浪漫的,是温暖的。这种罗曼蒂克的情怀,浓厚而醇香,不输一杯香滑的意大利特浓。

其实,这次的分享会自有一个美丽而独特的名字:诗意——今夜,与她们看见诗」。在这里,“听见”已经不再是它的主旋律,它要让我们这群品诗人与诗人一同“看见”诗。亲爱的读者,您也许会说,阅读也是一种“看见”。是的,那是一种“看见”,一种肉眼对于文字的“看见”。但很遗憾,那不是这次分享会所谓的“看见”。针对“看”,诗人宇向也谈到了她的理解。“看”字由“手”和“目”组成,用手挡住一些强光,也就是挡住干扰个人专注力的东西,这样才能看清你要看清的东西、看得更远,甚至看到现实环境里不存在的东西,看到另一个世界,看到现实社会中没有被发现的东西。”宇向通过拆解“看”字从其延伸意义来理解“看见”。这种“看”法是诗歌写作者与欣赏者必须具备的素养之一——专注力。而在这次的活动中,“看见”指向的是一个更具体、更发散的方面——诗歌的跨界合作。正如诗人马莉所说的,这次的分享会是要让大家见证诗歌究竟能够走多远。因为诗歌,“与色彩结合,变成画;与身体结合,变成行为艺术;与影像结合,变成摄影作品。总之,心有多远,诗歌就能走多远”。因此,这次出席的四位当代女诗人,都具有寻求诗歌的跨界合作的经历。她们分别是能诗会画的马莉、江涛、宇向及将诗歌与其他艺术形式相结合的袁绍珊。

在八月的尾巴,闲暇的周六,让我们用手挡住一些强光,放空心思,一同看诗!

诗意:与她们一起看见诗

▎流民之歌

从摩托车到马达船,从公车到南北火车

梦一截一截地移位,腾空出更多废墟

人们打量着我,叫我小妞,叫我外来妹

他们说什刹海的莲花正开得粉嫩

我说哥们,这江湖中谁不在漂

我在流水线上插秧,有人却拉扯我的头皮

说和谐社会的苗儿,得超英赶美

裁床机上的主旋律咔嚓咔嚓

把十三亿个生命切割成

准确的打更表

啊十三岁但我已老了

我得为金发美女做神奇胸罩

为他们的小孩做塑胶玩具

我在中国做的法国假皮包上一针一线

缝进丰腴的日夜,工作的单调

可惜我不是吉普赛人不能载歌载舞

马车载着我的故事,我是李家三顺嫂的灰姑娘

人们将忘记我,叫我妹子,叫我卡比莉亚

如同谈起家乡落地的板栗

或一首过时的歌谣

诗人袁绍珊,80后澳门人。她说过,“整个宇宙都是他/她(诗人)的书房”,可见她的灵感之多。在她的诗作中,可以读出她对社会、对人的关注。此外,“流动”是她的诗作中一个重要的主题。除写诗外,她还参与到诗歌与影像、音乐、舞台剧、装置艺术甚至旅行团的跨界合作中。在她看来,“诗,就是所有艺术的边界;或所有艺术的边界,都是诗。”

▎我的房子

我有一扇门,用于提示:

当心!

你也许会迷路。

这是我的房子,狭长的

走廊,一张有风景的桌子。

一棵橘树。一块煤。

走廊一侧是由书垒成的,

写书的人有的死了,有的

太老了,已经不再让人

感到危险。

我有一把椅子,有时

它会消失,如果你有诚心,

能将头脑中其它事物

擦去,就会在我的眼中

摸到它。

我有一本《佩德罗·巴拉莫》,

里面夹着一缕等待清洗的

头发。我有孤独而

稳定的生活。

这就是我的房子。如果

你碰巧走进来,一定不是为了

我所唠叨的这些。

你和我的房子

没有牵连,你只是

到我这儿来

诗人宇向,70后山东人,曾是个理科生。对于她来说,写诗与绘画,各为一种节奏。前者让她在黑暗中摸索,后者让她得以暴露在阳光之中,实现一种平衡。在她的诗作中,可以读出一种浓浓的孤独感。有读者好奇她是如何书写孤独的,她回答说,通过真实、不撒谎的方式。此外,她在诗歌创作中是雄心勃勃的,她拒绝模仿,崇尚创新。

▎嗨,陌生的女人

嗨,妳来了,带来我画笔下的一个人物:

身体起伏如一条肉色的蛇,横亘在大地温床,

橄榄枝和碎落苹果花披挂在身上,像一弯

透明被单——毕竟,没有人

能阻止我联想:当一个人躺在地上,周围站着许多

魅力深沉的男人;更进一步,当一个女人

躺在草地上读书,瞧,这个人——尼采

左手牵着绳索,右手拿着鞭子,仿佛

他不这样,又如何“人性,太人性的。”

当然,也没有人能阻止我这么想:

把大地比作我的母亲,龙的身体,黄牛的脾气;

把大海叫做我的父亲,海的老人,领航员的职业生涯,

别号“海翁”——当然,又当然,

更没有人能阻止我如此换喻:以历史喻父亲,

以诗喻母亲——思想境界里复杂的简单,简单的

复杂。事实上,我可以更简单地说,

我的写作史,就是我的思想史,

就是我的诗歌史,就是我如今涂满色彩的绘画史。

可是,陌生的女人,妳很有可能是我的

爱写小说的姐妹,有着猫头鹰的独道眼光:

“她们像她们的兄弟一样……”;①

而妳,更有可能是蓝波的兄弟,诗歌的亲人,

一直隔着距离,伴我在荒漠同行的孤魂野鬼。

如果,这意味着重返红黄蓝的人间,

而语言太人性!如此,妳就是我的兄长——

“我爱他,并不是因为他长得漂亮,而是因为

他比我更像我自己。”②

注:①、②分别引自小说《简·爱》和《呼啸山庄》。

诗人江涛,在正式进行诗歌创作前曾任电台DJ。从她的诗作中可以读到一些她对生活的感悟以及她所说的“内心的秘密”。更重要的是,她喜欢在不同类型的实践中探寻“自我”的身份。对她来说,诗如镜子,人生如诗。写诗不但让她找回她在密闭的播音室里遗留下的夜空中的声音,还能看到一个成长中的自己。后来在绘画中,她又遇见了另一个自己。

▎告密者的兄弟

告密者有一片土地,在镜子后面

照耀着镜子中间,一直照到

镜子里面,更深之处,但是

晚了,太晚了,一些人从前门走了

另一些人从后院逃跑了

院子太深,花太香,你站在

背朝我的地方,你立刻就认出了我

你坐在空椅子上,月光照耀你的脚

棕榈树从你的脚下生长出来

你给我讲告密者的故事,你说

从前有一个告密者从事着一项

伟大的黑暗事业,但告密者的头颅

被人提走了,是被他的兄弟

镜子后面的告密者,事情就这么简单

诗人马莉,曾任周刊高级编辑,70年代末开始发表诗歌作品。她的绘画作品十分多,除了人物肖像画外,还有一些较为抽象的画作。活动当天最让人惊喜的莫过于她和她的丈夫,即诗歌评论家朱子庆老师的同台主持,二人更是以非常戏剧化的形式共同演绎了《告密者的兄弟》一诗。该诗在字里行间透露出一丝诡秘的气氛,据介绍,这是马莉据以往在工作中的体会作成的诗,写的是那些给杂志社告密的神秘人。

在最后的提问环节,有读者问到“什么是诗?”在诗人袁绍珊引用了苏东坡的一句“此心安处是吾乡”来形容自己的游子心态后,朱子庆老师灵机一动,借此名句来回应何为诗的提问。他说,“当读者、鉴赏者的心安到了某一对象上,就会使对象诗意化。诗是一种变数,诗人也是一种变数。当心安到了某一对象上面,就会成为诗人。”

于此,第三届「南方国际文学周」的系列报道亦暂告一段落。可是,生活还在继续,诗意仍在流淌。我相信,每个人都是艺术家,我们的城市不会是“文化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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