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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客| 选择死亡的方式 : 赛德克巴莱与台湾新记忆

★本文原载于书《芭樂人類學》 。感谢作者 趙恩潔授权微思客推送。如果需要转载,请联系作者。(http://guavanthropology.tw/article/3512)

 

选择死亡的方式:赛德克巴莱与台湾新记忆

趙恩潔

(本篇文章原载于《放映周报》11月2日「电影特写」专栏)

是谁规定一部史诗巨片一定要有一位英雄?什么样的历史电影才能让人不急着进行道德批判,进而能够更深一层探讨历史,甚至是人性?以一个近乎消逝的族群为主轴的故事,如何才能避开多元主义的陷阱—透过影像的再现本质化、单一化与固化一个「文化」, 好符合主流社会的各种矛盾的道德想象,对被压迫者进行二次文化剥削(如相信阿富汗社会极为「父权」,其女性必定凄惨被虐、现代澳洲原住民可以举办「传统」仪式但不应该再进行群婚、鲁凯族艺术家最好画百步蛇而不是当达利、爱斯基摩人不应该对现代科技很熟悉,所以看到唱片应该咬一口,或者不遵守「伊斯兰法」的穆斯林并不是「真的」穆斯林)?
赛德克巴莱最让我佩服的地方,就在于它成功地说服我,即使是一部商业片,也可以对历史进行有深度的诠释。即使是一部商业片, 也可以做到避开非黑即白、善恶对立、重蹈现代历史教科书英雄情结过剩与正邪对立的扭曲思维。一部商业片,也可以把少数族群的尊严与挣扎,转变成主流社会自己的故事。一部商业片,也可以问出不是选择、填充、是非,而是深论的大问题。而这个大问题——由莫那鲁道的口中说出,但更宽广的代表着被压抑的集体灵魂之吶喊——就是「选择死亡的方式」。


对「文明」的批判
原住民族猎头习俗,不论是从欧洲人、日本人或汉人的观点看来,一直标记着一种最彻底的野蛮。在福尔摩沙,从荷兰人、汉人、满清政府到日本人, 自有「文明」论述以来,出草战斗让外人闻风丧胆,也让外族嗤之以鼻。这种野蛮行径必须被统治者禁止,被现代文明弃绝,被主流道德谴责。我们被禁止去深谈其背后的文化逻辑,遑论欣赏这种你争我夺为人头的「闹剧」。不消多说,竞争出草根本是文明的反命题。多少年来,猎头是一种由「文明」手中被夺走的「生存的方式」。
可是,「文明」的权力正建立于自命文明,将他者的暴力形式——比如猎人头——斥为野蛮。文明的权力让人无视于「文明」的双重标准:神风特攻队的「变态」心理需要人类学家来解析,而美军在军事占了上风后还释放原子弹不但合情合理,更是把世界从邪恶纳粹手中救出的救世主。劫机撞入我家贸易大楼真是邪恶至极的恐怖主义,但我在巴勒斯坦强夺别人的土地杀烧掳劫六十年只是军事策略,为自由而战。南京大屠杀真是丧尽天良鬼哭神嚎,然而武力镇压西藏并无时无刻威胁台湾却是天经地义。还记得赛德克巴莱里头日本军官放毒气以前说的话吗?「这群野蛮人!文明地杀你们,你们不从。这简直是逼我野蛮!」在雾社事件以前,日本人不野蛮吗?到底文明人是如何「不野蛮」的?
「文明」的我们不会这么想:我们每一个不曾拒绝过我们的国家拥有军队,没有对被资本主义侵蚀而贫病饥荒家破人亡的世上各地有任何意见,并购买血汗工厂制造出来的衣鞋、钻石,甚至是高科技产品的人,手上都沾满了鲜血。我们只是看不到、也不想看而已。是谁给了我们「文明」的发言权,让我们可以心安理得地指责野蛮?现代的暴力如何看起来比猎头高贵,而我们是如何收编于避免疼痛的现代生活,外包肉体的疼痛到血汗工厂,而再度利用他人的野蛮成就自己的文明?

文明不好吗?为什么要抗拒文明?文明真的好吗?邮局、学校、驻在所,这些文明的象征,只是让我的族人显得更为贫乏。我们有获得更多的报酬吗?(图出处:http://chinadivide.com/台湾拥有在中国设的Foxconn工厂出产iPad与苹果周边产品)

这就是法国哲学家傅柯在《规训与惩罚》(Surveiller et punir)一书中所寓示的在现代性中消失的酷刑。只要不看到肉体的疼痛,「文明」的我们就打算接受所有身体与心智的规训。回顾断头台与五马分尸的历史,是为了让我们庆幸好险我们已经文明了,自由了,而忘记了我们更全面地被控制。对猎人头的描写也有一样功效——好险他们不再野蛮了,原住民得到是恩惠,不是剥削。本片以赛德克人的信仰为主轴, 所呈现就是在挑战这种文明自命文明的逻辑。

在于吴冠平的访问中,导演谈到「文明的包袱」是本片最大的挑战:

即使你前面酝酿了太久让观众都同情他们,理解他们的爆发,理解他们的无奈,但是最终你看到那个场面还是没有办法直接接受。这部电影最难拍的也就是那一场,不是技术上,而是观念的执行上。怎么让现代文明的观众能够接受这一场,这是我们最大的挑战。……你不呈现这个东西是不行的,但是你要怎么呈现能让观众情绪是被凝结住的,而不是排斥。因为我对这一场是有矛盾的,所以我在想能不能把我的矛盾放在里面,让观众也感受到矛盾。我用什么方式让观众既不拍手叫好也流不下眼泪,让他们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才能震撼到观众。

其实,在观影后我很惊讶地发现各方评论中存有许多关于屠杀的争议。我以为挑战「文明」预设的电影企图,在影片进入到雾社事件前夕,已经透过一郎、二郎与莫那鲁道的互动对话呈现地很清楚。然而,观影者与评论者所内化的「文明的包袱」比我原先估计地还要更沈更深。观影者期待较不血腥的雾社事件的呈现,好符合她们已经决定支持赛德克族的这份道德想象,让自己可以更轻松地坚守立场。可是,不拍血腥的屠杀不只是会落人口实,被质疑是美化原住民、捏造史实而已。更可惜的是,若没有这些猎头场景, 我们就会失去接触一个几世纪以来完全被文明卫生化而隔绝掉的对于死亡与生存的不同信仰与态度。我们等于舍弃掉让我们反省我们到底有多「文明」的机会,再度心安理得地待在我们原本的comfort zone里,期待他者来符合我们的道德边界(原住民应该要活得「真实」但不应该行径「野蛮」)。
真正震撼到我的不是屠杀场面,而是不管猎头多么超越文明尺度,还是有这么多台湾人为这部电影感动。这等于是说,这是历史上第一次,大众如此贴近猎头族的心灵,站在他们的角度看世界。一部商业电影竟然可以做到这样。出草不被呈现为即兴的野蛮,而是充满禁忌、慎重其事的仪式。刻意夸张化屠杀、对妇孺不留情的雾社场景,最后还是回归到透过选择死亡来获得重逢与和解的信仰。我从来不曾想象这是可能的。台湾的大众可以理解这种透过面对死亡来呈现自我意志与超越性存在的自杀式出草,甚至可以认同直接挑战好死不如赖活,对压迫不闻不问的文明思维。只有血祭祖灵才可以有这么大的号召力,重新赋予一群被奴役被贬低的人重拾自我的价值。也只有猎头血祭这么大的文化差异,可以带领台湾人经验一次信仰的跳跃(a leap of faith)。明知道无法接受,却还是感动。
这部电影等于是在问:究竟是谁的标准在界定「非人道」?谁才是「真正的人」?单单用双重标准进行道德批判,会让我们忘记:杀戮,历史从未平息,我们也未曾缺席。拍摄雾社事件不是在合理化屠杀,或顺从吴宇森的嗜血美学(其实,有太多场景很明显地没有让血喷上脸上)。从被「文明」剥削与压抑的心灵出发,猎头的任务是对「文明」的控诉,也是终极的自我实现。

对「英雄」的解构

导演曾经说过,越是对雾社事件钻得愈深,越是不能说服自己这是一段英勇的故事。我欣赏本片的一个特点,就是它不轻易地将原住民浪漫化变成阿凡达,而是花时间着墨于原住民的内部斗争。电影一开头,就用猎头来挑战我们对自命「文明」的执着,而莫那鲁道的轻狂傲慢与暴力倾向,则是对长年把莫那鲁道等同于「民族英雄」的教科书知识的直接解构。之后的情结不但没有将莫那鲁道当成百分百英雄,反而把许多内心戏交给铁木瓦利斯,让这位在昔日传统认知上只是「亲日派」的铁木瓦利斯,摇身一变成为一个有深度的人物。
这除了是一个别具意义的挑战,也同时是一个邀请。我们的原住民文化今天剩下什么?唱歌跳舞的留下来或被发明出来,奇风陋俗的千万不可以。这部电影的邀请,就在于要我们更深层去理解人的主体性的复杂度,而不只是单面向地决定他人行为的可接受度。马志翔一开始不愿意演这个角色,就是因为他有对「亲日派」既定的刻板印象。听了导演一番试图人性化铁木瓦利斯的企图后,马志翔完全被说服。他演得真好。 铁木瓦利斯不再只是个奸恶或懦弱的亲日蕃,而是一个充满挣扎,不断在生与死、尊严与屈辱、背叛与忠诚、囚牢与解放之间撕裂的一个活生生的人。
上一次有商业电影可以跳脱「汉奸」、「亲日」、「仇日」这些过于笼统而掩盖事实的框架,是什么时候?我们未来的教科书会怎么改写雾社事件?无人能确切掌握历史真实,声称掌握历史真相的也只是权力的掌控者与争夺者。但这部电影光是以围绕着铁木瓦利斯这个悲剧人物而衍生出的这个历史诠释框架,就已经比「亲日蕃是坏人,莫那鲁道是民族英雄」来得更公正而深刻。
毕竟,这部片片名是赛德克巴莱,不是莫那鲁道。铁木瓦利斯也是赛德克巴莱。这点对于破除将历史情境简约为环绕着一位英雄的迷思,至少是尽了一份心力。雾社事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求死之战,问题就在于让我们观注赛德克人是如何选择死亡的。在屈辱与不得血祭祖灵的生活中当第三等公民(日本人与汉人后面),生不如死。记得少年巴万说的话吗?「我们又累又饿,甚么时候才能出草?我们明天就决战好不好?」赛德克人杀日本人不是为了当英雄,而是为了完成他们死亡的心愿。

对「文化」的再思
这部片的另外一个优点是彻底采取赛德克语言作为主要叙述语言,实验做出更丰富的山林飞奔的原住民身体意象,并使用诗歌与文学来呈现人与成就其身体惯习的文化之深层互构。因为语言是构成人主体性认同极为重要的部分,在观影时我们就被迫要接受一种言语上的不熟悉,而这种以不熟悉的言说作为主要发声来源的配置,就使得观众更能认同所谓的不熟悉,甚至油然升起对这个他们从未当作一回事的真实差异的尊敬。
建立在这份语言媒介所提供的较厚实的文化呈现的基础上,本片得以进一步探讨原住民文化「改变」的可能性。在片中,最后让日本军官也不得不肃然起敬的是发现原来「蕃人」也可以策划谋略与军事计划,不只是熟知地形,甚至善于拟定作战策略与巧妙应用外来武器。或许,这段情结这也打算让长期看不起原住民的汉人观众肃然起敬。
对于文化认同的可塑性,导演安排了原住民警察一郎与二郎的角色。从他们的故事中我们看到,赛德克人对于学习新的语言,新的文化,新的制度,甚至是新的武器,并不会输给别人。然而打从一开始,自命文明者就是以极不平等的方式来对待他人,自以为施惠于较「低等」的民族。作为学历最高的警察,领的却是最低的薪水,还有两边人轻视的目光。 少年巴万不可以在体育课跑赢日本人、赛德克妇女日本化到看不出是原住民恐糟被灭、原住民警察最后连死亡都要选择切腹自杀。这些情节在影片中加深了人与文化的可塑性,而且更进一步地说明,这段故事并不只是关于文化差异,更是权力的不平等。


毕竟,赛德克人是有弹性的,文化是变迁的,日文可以说得流利,现代化武器也不落人后。然而一旦进入了由外人界定的权力场域,就算比别人努力,也得不到同样的资源、同样的机会与平等的对待。自命文明者并不打算与他人分享文明,而是利用定义他人的「野蛮」来成就自己的「文明」。这不只是一个文化差异的故事,而是权力不平等,所有殖民者与被殖民者,所有压迫者与被压迫者的故事。当文化(资本)差异加上剥削,弱者可能做更激烈的抗争,或者静静地消亡 。
重塑「台湾」的记忆
关于导演花了十二年等待经费, 在所有人长年都不看好也不支持的情况下,最后克服各种环境、气候、地形带动人群所拍出的这些惊人的能力,我也毋需再赘言赞美。 虽然影片的构想早于《海角七号》,而两片大相径庭,但就其精神处有极大连贯的部分。《海角七号》将台湾人的失落与自我救赎的方式融入看似肤浅的恋爱情结中,熟练地纳入不同族群、年龄、阶层、语言,建立出「庞大的历史平行架构,纷陈杂列的地方民情风俗,气质各异互不相让的个人特色」(黄怡玫、曾芷筠于《放映周报》的报导),最厉害的是拉入一群兼具本土当红偶像与「过气」艺人的卡司,来饰演面对失业、失落、 梦碎等各种社会变迁症状的伤痕大众。《海角七号》因为早先问世,虽然是透过一种浅显易懂、近乎偶像剧的方式来包装,却让人清楚地感受到导演对于跳脱由中国中心框架来重新诠释台湾意识的企图心。就好像《海角七号》是一个台湾的故事,而不只是某某人的爱情故事一样,《赛》片不是一个关于「异」文化的故事。它的企图心在于重新界定台湾认同,将被遗忘的原住民族放在新台湾意识的象征中心。光是从本片在在台湾受欢迎的程度,就看得出来本片的雄心至少成功了一半。
当然,这样的企图往往可以被控诉成消费、剥削原住民的象征。有了这部片以后,赛德克人仍然无钱也无权。要求一部电影来扭转历史的权力结构,或许太缘木求鱼。但至少,赛德克人因此广泛地得到了尊严,甚至在重新建构台湾认同的过程中,扮演重要的角色。有多少人会因此体悟到,台湾之所以可以有自己的认同,不只是因为长期移民社会的洗涤、日本深远的殖民统治,而更因为有着台湾原住民族在我们之中?有多少人可以骄傲地告诉外国人我们台湾也有好莱坞等级以上的商业片,而且内容是足以让人反省所谓的文明、现代性、进步这些在流行文化中不常被挑战的霸权性观念?
如果说海角七号可以回答一系列的台湾认同问题:台湾人如何不仇日(一种中国人与韩国人普遍无法理解的后殖民状况)、为何殖民除了剥削还有更多后果等,并且以变迁的台日关系撑起台湾人的认同,那么赛德克巴莱用了类似的逻辑,并将我们的想象拉到更遥远的过去,回到「文明」论述诞生以前。绕着「本土」、「原住民」和「皇民」之间的交错的台湾前世今生, 而聪明地跳过了大中国主义下的认同机制,魏德圣到底在做什么呢?我相信,他是在积极地编织台湾的新集体记忆。
「既然知道必死,为何还要战斗」的死亡命题不是只有猎头族的:既然人必定一死,为何还要活着?不论你的回答是尽孝道、成家立业、光宗耀祖、扬名立万、追求生命的意义,你有没有发现这些都是关于文化价值与自我实现?出草就是将其实践的一种方式。我们并不需要服从于一个懦弱的文化相对主义来合理化伤害,但我们也不应该无视于我群的暴力而自命文明地谴责他人的野蛮。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能是猎头族,也都梦想成为「真正的人」。我们也一直在问自己莫那鲁道问一郎二郎的问题:我们到底是谁?是中国人、汉人还是台湾人?是江南Style还是型男潮女?是崇洋媚外还是「就甘心」而且很「local」(一种新颖地透过英文表述的「在地」认同)?

没有人可以完美再现「历史」或「文化」,所有的再现必涉及扭曲。因而我们该问的是: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而建构了什么样的再现?赛德克巴莱皓首穷经、百般考据地开启一道不曾被走过的路(对电影工业或观影认同均是),以一种对原住民观点的诠释道出了一个许多人愿意倾听的台湾的故事。赛德克巴莱让赛德克族人骄傲地穿着传统服饰进电影院,让台湾的非赛德克族人为它疯狂,让全台湾的人民拥有了一份新集体记忆。
PS.下次我们再听到猎头族的时候,我们会怎么想?我想我会谢谢导演与全体工作人员,给许多人挑战我们对文明/野蛮的虚无分野一个机会,并给广大台湾观众透过本土素材编织生命共同体的一次经验。不过,如果我真的能跟导演说句话的话,我会建议他,若有新的版本,祖灵彩虹桥上必得少不了女性。

【盘古客| 后记】
几个月前,在微思客后台与一位大陆朋友聊天,他期望我多多介绍台湾原住民文化。从那一刻起,这样的悬念一直在我脑海中。

台湾,千百年来接纳无数的海上行客。有的人来去匆匆;有的人驻足长留,在同一块土地上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生活。后来者与先住民的遭遇,改变了岛上的人文风情与地景地貌,也改变了先住民的生活内容,留下来不同时空的记忆。我思考着如何介绍台湾原住民文化?仅仅介绍不同族群的地理位置,历史文化,风俗民情吗?这样就可以了吗?这样是否过于狭隘与局限?

某日,微思客成员志超很简单跟我解释,亚里士多德的人是政治的动物,到了马克思,人是社会的动物,社会取代的政治…。我认为到了21世纪,人是“个体性”的动物,这个世纪,人的重点是着重于“个体”如何生存?如何思考自己的人生意义?这些思考都牵涉到“个体”如何立足/生存于这个复杂且多变的全球化的社会,如何下决定与做抉择。这样的决定与抉择,都是要回答一个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这个严肃与重要的人生课题。

阅读本文作者的文章之后,非常感动,作者说中内心想要说的一些想法,于是,我也开始认真观赏「 赛德克˙巴莱」这部片。或许,这是一部尝试回答这样的人生问题的一部片子。如同本文作者所言:「这部电影的邀请,就在于要我们更深层去理解人的主体性的复杂度,而不只是单面向地决定他人行为的可接受度。」

最后,盘古客也邀请各位一起思考这样简单却难以回答的问题,提出您们自己的看法与想法:「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豆瓣电影:赛德克•巴莱賽德克•巴萊(2011) http://t.cn/hgBlbC

优酷视频: 赛德克•巴莱(上)太阳旗——台湾原版

http://v.youku.com/v_show/id_XNDQwMzY1NjY4.html

优酷视频: 赛德克•巴莱(下)彩虹桥——台湾原版

http://v.youku.com/v_show/id_XNDQwMzY1NjY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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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hought on “盘古客| 选择死亡的方式 : 赛德克巴莱与台湾新记忆”

  1. ㄧ位讀者的回應,彙整於此:

    EVA:看完这篇文章,深深感到自己对原住民理解的狭隘…我恰恰就是作者笔下那种认为原住民只有山歌舞蹈的人。猎头的野蛮(掌握话语权的文明人的界定,尽管当初看电影时我先入为主地认为头的数量就代表英勇的程度,有点像电视剧冰与火之歌中的多斯拉克人,好像中国古人也有这种习俗?后者没有考证过),血祭祖灵的信仰和使命感,不同于教科书上的“抗日民族英雄”的解构,这部电影确实把我们带入了一个新集体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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