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爱上男同志

★经作者同意,如果需要,欢迎转载。但请务必按下述要求进行:本文转载自“微思客WeThinker”微信公号(wethinker2014),作者法兰蔻。

【编者按】
男男,女女,男女,情侣之间距离会有多远?30公分,50公分,1公尺?行为艺术家阿布拉莫维奇(Marina Abramović)为这样的提问给了一个她个人亲身身体验,反思后的作品。

她与她的艺术家伴侣乌雷(Ulay)度过一段共同创造生活。当爱情走到尽头两人为这样的关系作了一个作品,就是两人分别从长城两端,朝对方行进2500公里,数月之后,他们在中间相遇,与彼此“道别”。道别后的作品就是《情人(The Lover)》(1988)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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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几年,阿布拉莫维奇在伦敦MoMA主持一场《艺术家在场(The Artist is Present)》的展览。她的行动艺术作品就是她自己本身长时间坐在一张椅子上,她的面前有一张桌子,对面有另一张椅子。她保持沉默,不说话,也不移动,专注看着坐在她对面的观众,和他们产生联系,去看每位参与者的反应。当乌雷走到她面前,阿布拉莫维奇打破规定,留下眼泪,越过桌子握住乌雷的双手。她说”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来——他坐下的那一刻,每个人都变的非常感性,因为他们将自己的感情投射到我们身上了——这是我唯一打破规则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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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不在,爱谊还在,这是我从这对行动艺术家看到爱情本质。透过这张艺术作品,让我忆起另一个爱情故事,贺嘉嫁给她同志好友彼得的录像纪录片。

当她爱上同性恋
法兰蔻

2013年9月,在台湾当代艺术馆Moca举办一场 「风险社会—个体化的德国当代艺术新世代」展览,德国艺术家用艺术的手法,呈现他们眼中所见到21世纪人类面临各种不同的风险,从自然灾害、金融危机,社会抗争到个体面临的难题。当时我被一份单频道录像艺术《兰花》所吸引。

《兰花》讲述一位德国太太贺嘉的亲身经验,贺嘉与男同性朋友彼德有一段超过十七年的朋友关系,在朋友鼓吹下,结为连理。贺嘉娓娓道来两人婚前与婚后互动模式,两人与朋友之间情感互动,离婚结束这段关系。最后,贺嘉在反省过程中领悟到,自己忘却当初结婚初衷是相互照顾与共同生活,而对于彼得的私生活有所不满。当初观看的时候,我被这段录像的内容所困惑。

我的困惑点有两个层次,第一,东方人不会在公开场合讲述与反思自己的爱情婚姻观,西方人可以。其次是她结婚的对像是一位男同志(或者是双性恋?)。我在刚开始观赏,受限于社会性别的刻版印象,觉得很不可思议,也很好奇她们怎么相处的。重复浏览的想法,反而可以从一个更宽广视野,或者更简单的想法来看。简单来说,任何的关系都只是个体与个体之间相处的问题,先不去思考性别带给人的影响,先去思考怎么与人”独立”相处。

这片录像共21分钟中,陈述者,贺嘉在整个讲述过程都是平铺直叙,却给人一种直接有力,呈现了人类的情感波动。我简单整理她叙述他们俩人从认识、结婚到结束婚姻关系的过程。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直接观看影片,若觉得在智能型手机观赏屏幕与字体太小,请按【阅读原文】从腾讯视频观看。

螢幕截圖 2014-06-29 08.52.54《兰花》
(影片版权声明 Orchids, Rebecca Ann Tess, 21:12 min, 2008, courtesy the artist and Figge von Rosen Galerie.)

相识在一场聚会
1983年在一次朋友生日聚会,贺嘉与彼德各带恋人参加,初次见面,双方互有好感,没有意外,建立良好的友谊关系。主要的原因在于两人拥有共同嗜好,特别是戏剧与音乐。彼得也很随和地融入贺嘉的社交圈。88年贺嘉与男友分手,91年彼德也因为情人的离去,痛苦不已,找贺嘉倾诉,贺嘉全然接受彼德失恋后所有问题。92年后,他们已经是常常一起出游,同床共枕,似乎两人之间没有界线。

因缘俱足共组家庭
他们两人结婚主要是社会因素。结婚代表一种承诺,也是一种法律依据,对于伴侣的责任,有个依据,再者,也是社会福利的关系,结婚后可以少缴点税,还有彼德受到朋友鼓动。在贺嘉60岁生日,当时彼德53岁时,也是他们相识17年后,贺嘉在一家海港海鲜俱乐部举办生日宴会,彼德当场向贺嘉求婚。虽然,贺嘉有想过这样的场面,但是,事到临头,还是很震惊,不可置信地到化妆间去吐,以抚平她的情绪。

从朋友到伴侣所面临的难题与挑战
从朋友关系到夫妻关系:结婚后,双方相处很像是一家人的关系,但又非是一般的家庭那种一家人的关系。即使如此,也常发生矛盾的事情,例如,共同生活之后,彼德爱上贺嘉,无法忍受贺嘉独自与自己的朋友结伴出游,同时,贺嘉也进入不了彼德的朋友圈,因为彼德没有公开她与贺嘉的婚姻关系,依旧保有自己男同志朋友关系,怕自己的朋友圈无法理解这样的关系。这点是让贺嘉不满意的地方,贺嘉认为要为"爱"去抗争。或许在这点上,两人的价值观不一致,认知不同。

亲朋友好看法:有人认同,有人无法理解,亲友对于这段婚姻都有不同的看法。贺嘉的姊妹们刚开始持反对看法,后来开始接纳彼德,并有良好的关系,贺嘉父亲与彼德保持良好关系,甚至可以去彼德的家,这个家连他们的养子都无法进入。彼得母亲宁愿相信自己的儿子是正常的男女关系,而非同性恋者,当彼得带贺嘉去见他的母亲的时候,她感到欣慰,认为自己的儿子没有病,是"正常人"。

自我认同的重要性:贺嘉陈述自己很享受被男人观看感觉,也注重维持魅力,也享受当下被赞许的感觉,希望被关注。她也认为彼得的彬彬有礼也是非常有魅力,一样吸引很多人。

情意难续后的人生体验
贺嘉在关系结束后的领域在于,只要跟她的感情有所违背,我变得很刁蛮,不讲理。等到今日她想通了,放下这样的情绪,才能去思考当初他们在一起的理由。她说:「至少对他跟对我都是一样的。我们不想也不能没有对方,因为彼得期待我为他做的诸事,远超过秘书的工作。」

我的看法
看完这部影片,我的感受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到底应该是怎么样的一个模式?

从陈述者的脉络来看,婚姻似乎不再是按照传统的模式,而是双方所建立起来的友谊,以及站在对方角度去思考的同理心,这些才是维持婚姻长久的一种基础。这样的基础似乎也合用于传统的婚姻关系。

正如,我刚好看见一篇资料,说明德国2008年在一次大型的pairfam的研究,研究者发现维持婚姻的方式: 「幸福婚姻的秘密在于知足常乐,让友谊天长地久,能够透过幽默的方式,互爱,尊重的方式来化解冲突矛盾,有足够的时间享受两人世界,同时以更加现实与宽容的态度看待爱情,这些对融洽夫妻关系有举足轻重的作用。」(2012/2 第一财经周刊)。不管贺嘉与彼德是因为怎么样的理由结婚的,或许让爱情持久,除了浪漫爱情之外,同时也要发展成理性爱情,一种对双方真实的接受,交流,给予与接受的爱。

这份视频或许会挑战各位的神经,但是,不管在什么样的时代,我们都需要关注各个不同阶层、年龄、性别与阶级对于婚姻、情感的看法与需求。

延伸议题
这段视频,除了讲述高龄者的情感生活之外,也点出了高龄者之间的互助行为、高龄者的休闲生活,也是值得关注与关心的内容,甚至可以作为思考自己对于未来生涯规划的参考。此刻的你或许只有20岁,但是别忘了,你的父母或许已经开始迈入这样的人生。他们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生活,如何真实地看待与诚实的面对自己的情感。我想这是每个阶层的人需要好好学习的内容。毕竟,人们学习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下一阶段可以过得更好。

艺术家介绍
艺术家芮贝卡.安.泰丝(Rebecca Ann Tess),1980年出生于德国安魏勒,毕业于国立史泰德视觉艺术学院,现居柏林及法兰克福。芮贝卡喜欢以录像方式,拼贴既有影像,辅以旁白及字幕,有时穿插非专业演员自然演出,刻意排除专业性及表演的真实性或正统性(authenticity), 以建构不同的视觉观点。

艺术创作重点手法
有意思的是,视频的主角并未出现,整个视频只有贺嘉的旁白,时不时穿插一些对访问者的提问。影片的背景是剪辑旧报纸、电影及网络等素材;某些意象不断重复,形成与叙事相互补充的视觉效果。而最有趣的是,若细细端详,你会发现这些影像与陈述者本身的故事并没有任何的关系,而是艺术家撷取一些人们共同的生活经验或集体记忆。但是这些影片搭配着旁白,若不注意看,似乎也配合得非常好。这种特定地将不同的影像与旁白者亲身经验化作一种巧妙的结合,似乎暗藏着艺术家的一种意图,人类,独立的个体,不同人的生命经验却是似曾相似,这样的影片似乎也在述说我们生活在一个格式化(统一化)的空间下。

后记
微思客六月爱情婚姻聊天室主题策画在今日画下一个句号。经过这一个礼拜的洗礼,各位可能觉得要发疯。

爱情与婚姻是在人生的道路一件重要的大事,必须仔细思考与衡量。在夜静人深的时候问问自己的心,到底要什么样的人生,期望哪种类型的伴侣与您共度一生,当作了抉择的时候,用”心”经营。若两人真的不幸地渐行渐远,那也要勇敢跟随自己的心,告别这段关系,检讨、反省与领悟这段关系之后,放下这段关系,继续往前走。

《冰雪奇缘》这部迪斯尼片对我最大的启发只有两个情节,第一是姊姊的魔法用妹妹的脑袋冻昏,当国王一家人去找到魔法师,魔法师说了一句话:幸好是脑袋,我可以用魔法救她;但是,若是冻到”心”,我没有办法救她,那只能用爱去化解。当时魔法师没有说,怎么样的爱可以化解”冰冻的心”,一般人以为是男女之爱。最后,我们看见答案是姐姐的爱解冻妹妹。这种与我们所孰悉的方式不一样,或许是提醒我们,在这个年代,人与人的关系是复杂的,人与人的相处可以透过简单的心真心地去爱别人,那就够了。

最后,爱情婚姻聊天室这一系列主题策画的配图是特别选过,其中”吻”包含罗丹《吻》、布朗库西《吻》及克林姆《吻》。在一次咖啡沙龙的分享时刻,我开玩笑对朋友说,这三个吻刚好呈现爱情”身心灵”三种形式。”心”可以最为”灵体”的升华,也可以为。”身体”作为一个最好的支撑点。以这个结尾,愿各位能随心所欲,而不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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