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志超: 迪士尼公主背后的“男人们”–动画与电影中的性别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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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冰雪奇缘》(Frozen)在全球范围内的大热(历史上最卖座的动画片和全球首部票法突破12亿美元大关的动画电影),跨越了八十余年历史迪士尼公主品牌再度进入到了人们的视野。不过或许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为全世界很多女孩所喜爱的迪士尼公主却经常成为女权主义者批判的对象。这种批评甚至延伸到了对迪士尼公司和其创始人华特.迪士尼(Walt Disney)身上。在今年初举办全美评论奖颁奖仪式(National Board of Review)上,好莱坞常青树,奥斯卡影后梅特里.斯特里普(Meryl Streep)就公开谴责华特.迪士尼本人对女性的歧视,称其认为女性不适合与动画有关的创作性工作。

这种对迪士尼性别歧视的指责当然与迪士尼早期的无脑公主形象脱不了关系。毕竟在华特.迪士尼本人亲自参与制作的三部公主题材动画,即《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Snow White and Seven Dwarfs)、《仙履奇缘》(Cinderella)和《睡美人》(Sleeping Beauty)中,故事的女主角无不是除了唱歌跳舞并和小动物交朋友外就只知道等着王子来拯救的角色。女权主义者们当然不会喜欢这种毫无事业进取心的女性形象给儿童带来的负面影响。不过在笔者看来,这种对迪士尼的性别主义批判恐怕还有另一层原因,那就是站在这些经典公主形象背后的创作者们几乎全是清一色的“汉子”。换句话说,从女权主义角度看,迪士尼动画不仅在最后的成品中贬低了女性,这些作品的幕后制作过程本身就是对女性最大的侮辱。

Jennifer Lee(来自网络)

让很多人难以相信的是,《冰雪奇缘》是迪士尼动画工作室(Walt Disney Animation Studios)在其近90年的发展历史中首部有女性导演参与的电影作品。即便如此,该片的女导演Jennifer Lee也不是一开始就被制片方看中的,而是因为在迪士尼的上一部动画作品《无敌破坏王》(Wreck-It-Ralph)故事创作中的出色表现在《冰雪奇缘》创作后期突然受到提拔,与另一位迪士尼老将,曾执导动画《泰山》(Tarzan)的Chris Buck一同执导该片的。

而如果我们把目光投向早年的迪士尼动画工作室,这种员工聘用上的性别歧视就更加明显了。当年有机会与华特迪士尼本人共事并受其赏识的动画师全是男性,50年代的迪士尼动画更被戏全是靠“九大元老”(The Nine Old Men)支撑起来的。正是这九位备受迪士尼本人器重的动画师创作并绘制了白雪公主、灰姑娘和睡美人这些早期经典的迪士尼公主形象。

九大元老(来自网络)

虽然美国社会在20世纪60年代爆发的第二波女权主义运动(Second-wave feminism)让人们更加关注女性与男性在工作和薪资上的平等问题,但这几乎没能多少改变女性员工在90年代迪士尼动画创作中低参与程度。1989年《小美人鱼》(The Little Mermaid)的大获成功让迪士尼在90年代拍摄了包括《美女与野兽》(Beauty and the Beast) 、《风中奇缘》(Pocahontas)和《花木兰》(Mulan)在内的一系列女性公主题材的动画电影。但和30和50年代一样,这些影片的幕后创作依然是男性主导的。

Glen Keane(来自网络)

被誉为当代迪士尼首席动画师的Glen Keane是小美人鱼“艾莉儿”、《风中奇缘》中的印第安公主宝嘉康蒂等角色的动画总监。在2012年从迪士尼退休之前,Glen Keane还参与了另外一部迪士尼公主动画,根据格林童话《长发姑娘》改编的《魔发奇缘》(Tangled)的制作,担任了该片的监制和动画导演(Keane是该片原来的总导演,后因人员变动不再担任总导演一职)。

Mark Henn(来自网络)

而另一位“妙笔生公主”的男性动画师Mark Henn的作品也不少。他是《美女与野兽》中的女主角贝儿、《阿拉丁》中的茉莉公主和花木兰的动画总监,而就在几年前他还绘制创作了迪士尼的第一位非洲裔公主,《公主与青蛙》(The Princess and the Frog)中的女主角Tiana。

John Musker(左)和Ron Clements(右)

在导演层面上的男性霸权就更加明显了(之前已经说了《冰雪奇缘》的Jennifer Lee是迪士尼动画电影的第一位女导演)。当代这方面最有代表性的当属和John Musker(左)和Ron Clements(右)两位,他们一起先后执导了《小美人鱼》、《阿拉丁》(Aladdin)和《公主与青蛙》三部包含公主角色的迪士尼动画电影。而《冰雪奇缘》之后的下一部迪士尼公主题材动画,以南太平洋岛国传说为背景的《摩阿娜》(Moana)也依旧会由他俩执导,预计2018年上映。

虽然80年代末以来的迪士尼公主已不再是30和50年代的纯居家女性了,不久前的大热《冰雪奇缘》的插曲”Let it Go”更可以有释放女性力量的女权解读,但迪士尼动画从业者的严重男性倾斜的事实还是很难让人对动画作品在教育儿童性别平等意识方面的作用表示乐观。而如果我们把视野再放宽一些就不难发现何止是迪士尼公主动画,整个动画界甚至好莱坞都是性别歧视的重灾区。同样和迪士尼动画部有近90年历史的奥斯卡一直到了2010年才将最佳导演的小金人颁给了一位女性,执导了《拆弹部队》(Hurt Locker)的凯瑟琳•毕格罗(Kathryn Bigelow)。而即便在有《冰雪奇缘》、《地心引力》(Gravity)和《饥饿游戏》(The Hunger Games)等女主人公电影大卖的2013年,好莱坞当年电影中所有有台词的角色也只有30%是女性。甚至有人做了个有趣的统计,表面上以“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主角”平等划分的电影奖项实质掩盖了男女演员在戏份时间上的巨大不平等。以2013年同时提名奥斯卡四大演技奖项(最佳男女主角和最佳男女配角)的《美国骗局》(American Hustle)为例,片中的男主角克里斯蒂安.贝尔(Christian Bale)出场时间有足足60分钟,而女主角艾米.亚当斯(Amy Adams)的戏份却要少掉超过四分之一,只有44分钟。同样和迪士尼动画一样,这些电影的幕后制作更是男性的天下。在2013年好莱坞所有电影的导演、编剧、剪辑和制片人中,只有16%是女性,而这个比例甚至比1998年还要低。

(作者童志超,南京大学.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中美文化研究中心硕士生Master Candidate at Hopkins Nanjing Ce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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