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媒体:政治风向标的失效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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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媒槽·第八期】

 

编者按:

 

新闻业,尤其是在党报新闻业中,“耳目喉舌”常被称为舆论的主要功能。当然,耳目和喉舌的本意,是为上情下达、下情上达,然而因各种角力、管控的原因,党报新闻业往往只能完成前半段,因此常被人称为“政治风向标”。

 

以一篇评论给某个活动定性,以一篇报道表明决定和走势,或者几大党报头版如出一辙的版式和文章,都往往能释放出重要信号。而作者观察,对这种风向提出了挑战,文章以数例切入,表明窗口政治动态的失效,与此对比,编者更愿意视其为一种萌芽。

 

当然,作者对“萌芽”予以了简短分析,然而这是不够的。这样的萌芽中,偶然性和必然性的成分是多少,它更深层次的原因和破局又是如何,恐怕需要更多反思。

 

国家媒体:政治风向标的失效

曹林

 

据说很多国家驻华记者都爱看中国的《人民日报》之类党报,也爱看《新闻联播》。倒不是觉得它们有多好看,实际上中国人自己基本都不看这类党报,7点的常规栏目也常因脱离民众而被公众批评,外国记者看的不是内容,而是从这些权威媒体看中国的政治风向。

 

比如有传闻称某高层领导“出事”时,记者就会从这位领导的名字会不会出现在《人民日报》或《新闻联播》上来判断是不是真有事,如果出现了,就说明那些传闻可能是假的,如果没有露面,可能就有问题了。外媒记者常抱怨中国的政治透明度太低,不得不把党报当成某种权威信源和风向标。

 

不过外媒记者今后可能很少能从党报上的领导名字上分析出什么政治走向和人事变动了。近来诸多事件表明,“党报风向标”的功能不断被弱化,从这个窗口看政治动态甚至失效了。

 

典型就是江西前副省长姚木根一案。中纪委网站前段时间发布消息称,江西省副省长姚木根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接受组织调查。十八大之后,已经无数省部级官员被查,甚至有比政治局委员更大的“大老虎”、“老老虎”在被查办,所以人们对一个副省长的落马已不再惊讶,惊讶的只是事发时江西当地党报竟然事先不知道这一重要信息,因为在姚落马的当天,当地党报《江西日报》还在重要位置发表了署名为“省人民政府副省长姚木根”的文章。党报不知情,由此判断,当地党委也是不知情的,否则不会容忍自家党报出现这种乌龙。

 

江苏南京市市长季建业被查处时,江苏省和南京市非常被动,当天晚上网络上都盛传季建业被带到北京调查时,江苏省和南京省的官员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甚至一度辟谣。为了保证调查不受地方干扰,中纪委直接绕过了江苏省而直接调查季建业。而在季建业被调查期间,甚至在被双规前几天,当地党报上都有季建业公开参加活动和讲话的报道,看不出任何被调查的迹象。

 

前国资委主任、中石油系的大佬蒋洁敏被调查时,从党报报道也看不出任何迹象。在对其调查时甚至还将他从中石油老总的位置上上调到国资委主任的位置,看起来似乎“升官”了,其实是将他调离其势力庞大的中石油系统,从而破除干扰方便展开调查。而中纪委调查蒋洁敏的时候,蒋还在《人民日报》一直以国资委主任的身份参加各种活动。

 

最新的案例就是,科协党组书记、前中宣部副部长申维辰被调查时,相关部门也毫不知情,申维辰正常参加某活动刚下飞机时就被中纪委带走,接机者一直未接到申,甚至还报警,当晚中纪委才在网站宣布对申进行调查。此前没有任何迹象显现申维辰会受到调查,媒体上更不可能有“风向标”。

 

“媒体风向标”在中国的失效,有诸多原因,其一是反腐体制的变化,从过去的党委主导变成如今的上级纪委主导,纪委掌握了调查腐败官员的主导权,党委所掌握的“喉舌”自然就无法释放相关的信号。

 

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中国媒体业的发展,尤其是新媒体和社交网络的发达,使信息的传播越来越快捷,倒逼着政务信息的迅速公开。“新闻联播”能够成为政治风向标,是传统媒体时代信息不透明和政治落后的产物,信息传播慢,新闻被垄断,而如今媒体越来越多,比如人事变动的信息,还有一些政策的变化或改革的信息,很容易首先迅速通过网络传播开去,而不必等着去看媒体。

 

当然也与政治的透明度不断在提升有关,正常的新闻发布制度和通报程序,使人们不必通过“党报”去猜测,而可以通过正常渠道获得权威消息。

 

(作者曹林,《中国青年报》编委,《中国青年报》青年话题版编辑、评论员,新浪微博@中青报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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