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客| 布袋戲成为台湾新时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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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照片来自网络)

盘古客·第八期 编者按】

台湾的布袋戲,在大陆称为木偶戏,因为早期此类型演出的戏偶偶身极像“用布料所做的袋子”,因此,有了布袋戲的通称。本文中特用台湾习惯用语“布袋戲”,而非用大陆用语“木偶戏”,来说明“布袋戲”成为台湾独特的传统文化。

在民间戏剧式微的当下,源自17世纪福建泉州的木偶戏却于三个世纪后,在台湾愈发地红火,甚至成为台湾地方文化的代表之一。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越来越多的人,当然包括年轻人,越来越喜欢木偶戏?请看市大隐的解析。

布袋戲成为台湾新时尚?


市大隱

从「别人的失败就是我的快乐啦」到「乾坤莫测,笑尽英雄」。时代在进步,而布袋戲也在时代的进步中不断的演进着。

(乾坤莫测,笑尽英雄)

1970年,黄俊雄的《云州大儒侠》推出。一时间万人空巷、盛况空前。这在布袋戲的历史上是极为辉煌的一笔。当然,1970年我还未出生,所以今天只能介绍布袋戲当下的情况。

“云州大儒侠史艳文”——看过布袋戲的观众,大家对这个名字一定不陌生。其实,就算是没看过《云州大儒侠》这部布袋戲,也会因为接触布袋戲的缘故,而听过这个响当当的名字。而这个名字不仅在当时的台湾刮起了“旋风”,造成学龄儿童纷纷抢当史艳文外(犹如漫画版的诸葛四郎),更是对布袋戲的未来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如今在台湾活跃的布袋戲,早已经不是传统布袋戲的旧模式,除了富有现代感的道具元素外,也增添许多冒险游戏的情节。在布袋戲的剧情里,你甚至可以发现许多电影及小说的相似情节。而由于内容丰富,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借阅相关影集,慢慢欣赏,而从中去寻找相同之处。

除了剧情有别于传统的布袋戲外,目前台湾布袋戲与传统布袋戲最大的不同、最显眼的地方就是戏偶的尺寸。传统的布袋戲戏偶,一般来说大概是30公分左右,而目前流行的布袋戲戏偶,一路从30公分、50公分,到现阶段的70公分,都说明了台湾的布袋戲戏偶已经完全改良了传统布袋戲戏偶,当然,随着尺寸的变大,操作的模式也由单手转变成需双手才能完全操作戏偶,或是得两个人才能完成戏偶的整个戏剧动作,这也是变革后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而尺寸的变大,除了改变原有的操作方式外,相对的服装也得以有了更多的改变。从图一跟图二可明显的看出同样的角色,随着尺寸的不同,身上的配饰也多了不同的变化,图一是早期的黑白郎君,这个时期的戏偶还带有传统时期戏偶的味道,但图二中的黑白郎君,已经完全跳脱传统戏偶的味道,除了尺寸外,头饰、服装配饰,都已经改变传统的方式,宛如是上台表演的演员般,华丽的在观众面前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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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

(图二)

除了服饰的改良外,手部的动作,也因为规格的放大,而有更多的发展性,大家再回头注意一下图一中黑白郎君的手部动作,这个时期的戏偶,因为大小的关系,所以手部以木制手为主,这也限制了手部的动作,就如同图三中的形式,顶多就是在中间加了个关节,让手部能做开阖的动作。但当身形变成70公分后,相对的,手部尺寸也跟着放大,此时的手部材质,除了能运用木制手外,更多了橡胶手的选项,而在橡胶手中因内藏铁丝,也让操偶师能利用其中的机关来展现不同的手部动作,从图四中一页书的左手,不难发现这样的表现手法。

(图三)

(图四)

再说到出场诗(又称四句连),这也是布袋戲演出的最大特色,每一个出场的角色,都会利用出场诗来介绍自己的角色定位,传统的布袋戲,很容易从出场诗中明白知道他所扮演的角色,如皇帝出场时,便会说:「五更早朝穿龙袍,文武百官排两边,寡人微力相扶助,保护江山万万年」。忠相出场时,则会出现如下的出场诗:「官居极职列三台,君臣谋立盖世才,虽我无心求富贵,谁知富贵随运来」。当听到「位居极职入朝堂,孼我之命全家亡,何时能夺金銮殿,登基九五位帝王」时,不用怀疑,这一定是奸臣出场。但现在布袋戲的角色众多,以往传统布袋戲所呈现角色定位的出场诗已经无法符合目前的需求,于是出场诗多半所要表达的,往往是角色本身的个性或是追求。如霹雳布袋戲里著名的角色剑君十二恨,他的出场诗:一恨才人无行,二恨红颜薄命,三恨江浪不息,四恨世态炎冷,五恨站台易漏,六恨兰叶多焦,七恨河豚甚毒,八恨架花生刺,九恨夏夜有蚊,十恨薜萝藏虺,十一恨未食败果,十二恨天下无敌。便有这样的味道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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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君十二恨)

布袋戲的兴勃,当然离不开布袋戲团的努力。目前台湾较知名的布袋戲团,除了大家耳熟能详的霹雳布袋戲外,还有这几年窜起的金光布袋戲(这里指的是团名,而非袋戲的表演方式),值得一提的,这两个布袋戲团的表演方式都是源自五洲园,尽管表演方式源自传统,但实际内容却脱离传统而独树一阁。而这也是台湾布袋戲能成就优异成绩的原因之一。

现阶段的台湾布袋戲尽管有着不错的表现,而在历史的封尘里我们找到了一段台湾布袋戲没落的时期。1970年时的史艳文虽然“轰动武林,惊动万教”,却也因为太过火红,造成1974年政府以「妨害农工正常作息」为理由,禁止无线电视台播出云州大儒侠与所有的电视布袋戲演出。而于1973年以推行国语的名义,开始要求布袋戲改为国语配音时,就已经影响了布袋戲表演的本质。尽管后来对于布袋戲的播放没有一如以往的严格,但却也无法再缔造当年的辉煌盛况,而推行国语的结果,也造成许多年轻一代不会讲闽南语,对于对白惯用闽南语的布袋戲来说,无疑产生排斥。因此就算布袋戲的内容如何精彩,依旧无法吸引年轻族群的注意力。

此外,布袋戲在台湾发展过程中,主要以“俗”为主,较偏向于乡土文化,在白话文学逐渐充斥的台湾,布袋戲渐渐被排挤,而不被重视,也因此慢慢流失原有的客群。直到五洲园第三代创立的霹雳,在力求改进下,也让布袋戲有了不一样的面貌。如将原有的出场诗赋予了文学的气息,像上述剑君十二恨的出场诗就是改编自清代文学家张潮幽梦影的十恨:一恨书囊易蠹,二恨夏夜有蚊,三恨站台易漏,四恨菊夜多焦,五恨松多大蚁,六恨竹多落叶,七恨桂荷易谢,八恨薜萝藏虺,九恨架花生刺,十恨河豚多毒。海殇君的出场诗:欲海沉浮名利争,石光电火步此生;风尘情事挥不尽,观(渡)世不笑是痴人,则是改编自白居易的对酒:蜗牛角上争何事,石火光中寄此身。随富随贫且欢乐,不开口笑是痴人。这些作品都是出自霹雳国际多媒体董事长,人称十车书的黄强华之手。再来,戏偶的改良,也让喜欢新奇的观众,一改对布袋戲的印象,除了看布袋戲曲折的剧情外,也期待不同造型的角色出现。

10海殤君

(海殇君)

当然,本土化的教育,也让年轻人慢慢听得懂闽南语,进而不需要靠字幕,就能了解角色彼此间的对话,而更能融入剧情中(这就好像海角七号中,茂伯的经典台词:干,我是国宝。一样,在台湾大家听了会笑,而在大陆的观众却无法理解这句话的笑点在哪是一样的道理)。

除了这几点让霹雳能在这几年崛起外,仿效日本著名漫画一样,推出相关的周边商品,也是让霹雳可以走出属于自己市场的成功关键。让布袋戲不单单只是出现在表演的舞台上,也让生活周遭充斥着许多相关的商品。不把布袋戲局限在舞台上,进而推广至电影、漫画,以致到艺文展览。这也正是在进行“什么样的在地文化最能代表台湾”的问卷调查时,布袋戲能名列前矛的主要原因之一。

以上的这些,只不过是台湾布袋戲最外的一环,毕竟,光是这几年布袋戲的发展,还有很多数据可以讲,如配乐、语言、故事架构…等等,都有值得分享的地方,我们很期待能够在后续的内容上与大家共同探讨。

最后,附上一张传统布袋戲流派的整理数据,大家可以从数据中发现,南北派的分布地区,多以云林县为主,而上述目前台湾较著名的两个布袋戲团,都是来自云林县虎尾镇。这也不难发现,当两个流派互相交流,改革变会因此而出现。文章中,若有任何错误,也希望大家能不吝指教,谢谢。

霹雳侠影之《轰霆剑海录》http://v.youku.com/v_show/id_XNjg5Njg3NzMy.html
金光布袋戲之黑白龙狼传http://v.youku.com/v_show/id_XMTExMDMzOTEy
天地风云录之决战时刻http://v.youku.com/v_show/id_XMzk3MTcxMTQ0.html
(这里可以看到现代版的经典人物:史艳文、藏镜人、黑白郎君…)

(作者:市大隐;台湾半县人。从事自动化设备机构设计。平时好天马行空思考及阅读历史书籍与漫画。微博:@市大隐。)

(责任编辑:嗯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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