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Martha Nussbaum?

0 (2)(Martha Nussbaum,图片来自网络)

世界上的聪明人有两种,一种是聪明(smart),另一种是睿智(brilliant)。Martha Nussbaum无疑属于后面一种,她是芝大法学院的讲座教授,兼职神学院、哲学系和古典系。

就像聪明作者一样,图书馆里头挂在“哲学”类别下的书也有很多种:一种是你读完了之后懊恼不已,因为作者愚不可及,读他的书浪费了你的宝贵生命;另一种是你翻了几页发现作者非常聪明,同时又发觉自己相当愚蠢,你认识书里面的每个字,但就是读不懂哪怕是一句话;最后这一种书则最奇妙,是你读完之后,觉得作者很睿智同时,又发觉自己很聪明,你不但读懂了作者在说什么,还在作者的带领下,自己发现了许多新奇诱人的想法。

第一种书,在书架上比比皆是。不方便细说,你懂的。

第二种书,毫无疑问是智商很高的聪明人写的(比如德里达、施特劳斯、齐泽克)。他们本是聪明人,但却故意把书写得云雾缭绕。只要读上几页,你就开始懊恼自己的先天不足,开始责怪爸妈基因组合不优。读完一本书之后的直接后果就是,跪倒磕响头。我不喜欢这种风格,我深信一切真诚的对话都是以清晰、坦诚的语言开始的。这不但是对读者的尊重,更是作者对自己所从事(哲学)事业的责任,就如John Searle所说,“你讲不清楚意味着你自己没弄明白。”(Ifyou can’t say it clearly, you don’t understand it yourself.”)

Martha Nussbaum的很多作品,尤其是《善的脆弱性:古希腊悲剧和哲学中的运气与伦理》,则属于这里的第三种书。(Nussbaum,Martha C. The Fragility of Goodness: Luck and Ethics in Greek Tragedy and Philosophy.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6.推荐阅读英文版,没有条件的也可以找中文版来读。很多人批评中文版翻译不佳,但平心而论,这本书并不好翻译,恐怕大陆没有谁会比徐向东更合适翻译这本书了。)

很少有人能写出这样的书,就我狭窄的阅读范围来说,Bernard Williams是其中一个,Martha Nussbaum则是另一个。Nussbaum和Williams的气象非常接近,两位都是古典学训练出身,却不囿于古典学的学究小圈子,投身真正的大问题,think big!她的学问贯通(西方)古典学、政治哲学、道德哲学、法律哲学和宪法理论;写过女性主义、社会正义、人权理论、刑罚理论、通识教育、古希腊悲剧与道德运气。

什么是哲学?

Nussbaum借用伊壁鸠鲁的话来说:“哲学是一种运用推理和严格的论证去促进人类蓬勃焕发(humanflourishing)的活动。”在这种哲学理念的激励下,Nussbaum追随她的老师Williams,复兴了启蒙时代以来就被遗忘了的悲剧诗人传统,着力探讨运气、情感与美德之间的关系,并将这个思路拓展到刑罚、人权、社会正义和女性主义等当代议题中。

她不遗余力地向公众传播自己的理念,倡导理性的公共生活态度。Nussbaum常常在公众场合演讲并参与电视节目,我去年有幸在伊大聆听过她的一场讲座。就在昨天,得到线人消息,她上Book TV的《深度接触》(In Depth)秀讲了三个小时。如果你有空,不妨打开链接,练下听力。

对于中国现在的年轻一代来说,Nussbaum是我们的榜样。国人的学术传统向来好谈考据、小学,而不重义理、论证。我们总喜欢埋首故纸堆,仅仅满足于了解古人的写作意图和历史中的文本意义,却将那些真正的大问题和古人解决大问题时的睿智思考抛诸脑后。Nussbaum以她卓越的作品展示出古典与当代之间沟通的巨大空间。有一些政治、道德上的大问题,它们超越了历史和地理的疆界,为全人类所共享。当代的学术工作者们有责任去挖掘并复兴我们传统中那些伟大思路,并将它引入当代视野中来。

(本文作者王凌皞,系浙江大学法学院助理教授。研究兴趣:法理学、美德伦理学、政治哲学。本文原题为《美国法律哲学家影响力排名 No.3:Martha Nussbaum》,出自作者博客Construction Zone,地址:

http://conzones.com/martha-nussbaum.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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