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写,这个问题很重要 | 微思客

普通读者“第二十九期”编者按

“普通读者”栏目计划用几期内容,来谈谈写作这个话题。问自己,也对外界说。写作到一定阶段,不得不问自己一个问题:“我想写什么。”最初,我写作的冲动源于对自我表达的渴望,郁结于心,所以托付于纸上。我并没有思考太多,只是凭借一股热心横冲直撞,想到什么写什么。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个对自我有所期许的作者也不会让自己永远随性,尤其是当我处于一个琐碎且表达欲旺盛的时代,当每个人都在表达、表达已不再珍贵的时候,想写什么、不写什么,日益成为一个摆在案上的问题。

刘以鬯在创作构思中(照片来源香港文化資料庫)

写作到一定阶段,不得不问自己一个问题:“我想写什么?”最初,我写作的冲动源于对自我表达的渴望,郁结于心,所以托付于纸上。我并没有思考太多,只是凭借一股热心横冲直撞,想到什么写什么。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个对自我有所期许的作者也不会让自己永远随性,尤其是当我处于一个琐碎且表达欲旺盛的时代,当每个人都在表达、表达已不再珍贵的时候,想写什么、不写什么,日益成为一个摆在案上的问题。

换句话说:“什么题材是我最想写的,是之于我本人,在当前写作最富有意义的?”尽管在我生活的环境里,虚无的论调常挂在市民口中,追逐意义成为被写作者解构和戏谑的行为,可在许多场合,我是可以感受到做什么让自己“没有虚度”,而做什么会让我有颓废之感。我厌恶一些“生造意义”的场合,比如没有认全学生会同学的学生,要对着镜头说出对学生会的爱。但当你做的事是真真切切帮到一些人,让你所信奉的观念、你眼中的好作品被更多人接受时,这是有意义的。

在肯定了意义的存在后,动笔之前,我就会思考:我写这个东西有意义吗?几年后、几个月后、甚至只是十几天后回看,我会不会辜负了那段时光?然而,我又该如何衡量一段写作历程会否有意义,什么东西是我现在有能力写且值得写的呢?

我开始克制琐碎,克制自己随时表达的冲动。以及对自我的迷恋。活在这世上,每走一步,愈发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普通。尤其是在面对高墙,或者对一些人的根本问题的思索中,发现自我意志与现实的冲突、能力和理想的差距。那些你急切想吐露的迷茫、忧愁、欢乐乃至自以为高深的想法,千百年前的前人已经表达过。你对青年人的看法,毛姆已经用更透彻的句子提炼出来;你对理想主义者的描绘,始终跳不过堂吉诃德的笼子;你感慨个体化的危机,齐格蒙特·鲍曼已经写出了《个体化社会》。如果你的想法没有超越他们,再重复又有什么意义呢?

也许,有人可以选举视而不见,看不见困境,也看不见前人的思索,只是沉浸在自我快乐的泉水里,单方面宣布自己的付出与收获。这没有关系,这是一种活法。只是,我做不到。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担当,当下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素材库。我喜欢作家菲茨杰拉德在《人间天堂》第三次印刷本的前言“作者的歉言”中的一段话:“一个作家应当为他那一代青年执笔,而将作品留给下一代评论家和未来的中学校长们去评说。”

在为那本小说发表的议论中,他还说:“我们这一代青年人,单调与复杂、愚蠢与精明、美丽与毁灭…我们正在人间天堂,我们终将直下地狱,老先生难以洞察我们的心境,我要用自己的笔记录这个时代。忠实地记录我所察觉的崩溃前夕。”他的这些议论,在今天看来并不过时,反而对我很有启发。所以,我的写作更多面向此刻,写古老历史的也有,但每次触及,都慎之又慎。

前不久,我收到了老师的邮件,他也提到了类似的问题。他说:“你需要回顾和做一个小结,来清理思路,这也是作家经过一定数量写作后必要的工作。不是封闭性的总结,而是开放性的回答。你可以设计一些问题自问自答,以此强迫自己理清思路,找准方向。比如,我为什么要写作?大学类作品中,想关注那些问题?我对大学有何看法?青年目前的精神问题在何处?”

在收到老师的邮件后,我走在路上都在思考的问题是:“如果要让自己的作品有一个整体化的冲击力,我该怎么去改变?换言之,我是否有一个恒定的适合我的母题,支撑着我去写作?”

我曾以为自己的母题是乡愁,或者都市的红男绿女。但是,当我阅读了大量前辈乃至同龄人的作品,并自己尝试写作后,我发现这不是我的母题,或者说,它不是能让我脱颖而出的母题。因为,几乎每一个有青春阶段的写作者,都会有乡愁。而几乎每一个在城市里长大、对农村已经失去感受的孩子,也会去书写都市里的红男绿女。书写前者,并不具有时代的特殊性,也容易“为赋新词强说愁”;书写后者,张爱玲、施蛰存、刘以鬯珠玉在前,对自己的要求其实是很高的。

但更深一层的原因,是对自我的认知。有时候,我们想写什么,和我们擅长写什么,并不一样。就比如很多人喜欢写爱情,但能把男女间的你侬我侬写得入木三分又不油腻的人很少。

我曾经试着写过王家卫式的故事,效果不好,反而是一些有歇斯底里气的讽刺小说,收到一些赞誉。在与老师的反复讨论中,我对自己擅长的风格有了相对明确的认知。比如:我发现自己在描述知识分子和学生生活时更有底气,这或许和我自己的经历有关,在没有走出象牙塔前,我的阅历主要由故乡、学校、出版社、媒体拼凑而成,不可避免造成我的狭隘,所以我是有很强烈的走出象牙塔的意愿的。

老师在邮件里也提到,大学是我的作品里的一个重要坐标,《我进入了一所奇怪的大学》《辩论队》《决斗》《目击者》《天才梦》等小说都与大学有关。写大学,第一层原因显然是与阅历有关,至于第二层,我思考的是:中国的大学和西方的大学有区别,现代的大学本是西方文化的产物,但在传到东方的欠发达国家后,大学在整个社会中的位置意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如学者赵鼎新所说:“在大部分欠发达国家的威权政体中,大学是一个外来的机构,它基本上不是根植于本土文化中的一个组织。发展中国家都是在受到西方挑战之后,才被迫走上资本主义道路的,而大学的建立则是这种强制性现代化的一个组成部分。在发展中国家中,大学所教授的课程都是从外国引进的,此等舶来的观念往往对传统社会秩序具有破坏性。”

由于大学汇聚了一大批知识分子和学者,大学的学生,又处在人生中比较朝气蓬勃的阶段,所以,他们难免会身体力行新的思想、新的观念,会更愿意表达不同的主张,与校园中的官僚代表发生摩擦。但在九十年代后,官方吸取历史教训,对校园的控制显然是加强了,对知识分子和学生的态度也在发生转变。校内官僚对一切可能酿成激进力量的火苗都十分警惕,知识分子与学生活动的空间在缩小。也是自九十年代以来,伴随着社会市场化程度的加深,高校扩招的流行,资本社会中冷冰冰的雇佣关系渗透入校园中,大学校园成为培育功利和实用思想的土壤,大学里人与人的关系,也日益趋近于雇佣关系。

所以,在我看来,大学可以作为整个社会流变和潜在冲突的一个代表坐标。透过大学,我们这个社会所存在的现象也可以揭露出来,尤其是当下二三本大学的状况,在过去的文学书写里很少被触及,但它们也许比北大清华这样的精英大学更能体现中国社会泥沙俱下的画面。

回顾我的作品,另一个重要地标是一个叫青春咖啡馆(又名1997青年空间)的地方,它的名字源于法国作家莫迪亚诺的同名小说,但与《青春咖啡馆》关系并不大,只是一次全凭感觉的挪用。之所以屡次书写“青春咖啡馆”,是因为我在北京曾断断续续生活在一个叫706青年空间的地方,对那里较有感情,也感到706有值得书写的点(以及,还有对它可能消失的担忧),所以,我会有书写青年空间的紧迫感。但青春咖啡馆绝不等同于706,在一次次创作修改中,青春咖啡馆已经不止于它的原型,它可以意味着很多,无法具体在一个单一的解释,小说需要这么一个朦胧的却要关照人的精神深处的地方,它也许是失落的沙洲,也许是每个人的必经阶段,也许只是一个人内心深处的乌托邦。就像小说《乌拉尔先生》所说:“总有一天他会离开青春咖啡馆,包括我、一川,还有别人,我们每个人都会走的。”

我书写大学、书写青春咖啡馆,在不同小说中使用相同的人物,比如胡说、赵教授、乌拉尔等,因为这一个个短篇,就如同大海中的竹筏与岛屿,但我不希望它们毫无关联,它们一起构筑出我对世界的理解、对自我的理解,就如同莫言笔下的高密世界、菲茨杰拉德笔下的爵士时代、张爱玲笔下的沪港街巷。

这是一个汇聚边缘人的世界,因为我的成长轨迹,我对他们会有更深的感触。漂泊的异乡人、被剥削的工人、失势的文学爱好者、被异化的都市人等。异化几乎成为当下——每一个出于信息网络和商品经济潮流中的人难以摆脱的处境。当下,商品经济与信息的膨胀超越过去,城市市民普遍处于一个日益规范的商品化流程中,甚至农村儿童也无法逃脱被商业文明收编乃至利用的命运,比如直播软件上被提供给用户与传媒观赏的农村儿童。网络的普及、商品对人的异化,彻彻底底削弱了知识分子的权力。

战国时期,作为谋士的知识分子可以利用极大的信息不对称和网络的空缺来游说君王,从而以一己之力救助一个诸侯国,但在如今,决策者根本不必通过单一谋士的演说来获取一手资讯,动用搜索引擎,几秒钟就有答案。五十年前,知识分子还可以在“风暴”中大声疾呼,百万青年成为反抗的先锋,但现在,每一个青年都觉得自己被资本异化,可又怎么样呢?反抗看起来那么绝望,革命后的第二天又回复老样,于是,被剥削的人索性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沉浸在被异化的幻境中,一边嘲笑别人,一边被别人笑。

甚至,当商品经济流入世界的毛细血管,知识分子的言说要输送到大众,也不得不与商品经济合流,知识分子要把自己作为商品经济的一部分,主动扮演某个市场希望他去扮演的角色,通过传媒,成为贩卖知识的商人。

因此,我现在可以尝试归纳自己的创作主题:

第一个,是信息时代/计算理性时代里人的异化;第二个,是大学及大学里的人在现今的处境;第三个,是城乡变革中小镇青年人的奋斗与挫折。

但变来变去,最后关心的,其实还是“失落的人”,是那些躲在黑夜里困顿的庶民。从前,我想通过写作改变世界,推动观念的水位。现在,我更想通过写作照亮寒夜里的人,让他们知道,这世界还没有那么坏,有人和你一样,眺望着闪烁的月光。

编辑: 刘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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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加泰罗尼亚致敬》:乔治•奥威尔眼中的西班牙内战 | 微思客

孙一心 | 微思客编辑、撰稿人
一个外国人,毫无利己的动机,把西班牙人民的解放事业当作他自己的事业,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国际主义的精神。这个外国人,是乔治·奥威尔,《向加泰罗尼亚致敬》一书是他关于亲身经历的西班牙内战的记录,我们也得以窥见在他日后创作、蜚声内外的《1984》的思索踪迹。

图片来源:百度图片

1936年,西班牙共产党在选举中获胜,西班牙共和国成立,同年佛朗哥政府发起武装叛乱,内战爆发,这场反对佛朗哥阵营和佛朗哥阵营的对峙,背后是多个政党、势力的角逐。战争爆发后,来自54个国家的、像乔治·奥威尔这样“毫无利己的动机”的4万个外国人怀揣着反法西斯主义的一致目标在共产国际的号召下组成了国际纵队来到西班牙声援西国人民的反抗。

在本书中,乔治·奥威尔对一些国际上、媒体间的固有论定进行了纠正,尽管这些固有论定后来还是作为“宣传”在需要时被普及给特定受众。首先,佛朗哥并不等同于法西斯主义的希特勒或墨索里尼,他的叛乱实际上是封建主义的复辟,这也大致能解释为何佛朗哥能够在西班牙内战结束后的三十余年进行独裁统治,而未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一同被赶下台。而佛朗哥复辟初期,反抗力量最主要是来自工人阶级,包括无政府主义者和马克思主义统一工人党等社会主义者,他们与佛朗哥的矛盾更多集中在土地分配等社会制度问题。这也引出了乔治·奥威尔要纠正的第二点,在这场内战中,西班牙共产党更倾向于是反对革命的右翼,而非后来所宣传的积极对抗态度。受制于苏联的西班牙共产党判断工人阶级的革命目的是实现资产阶级民主,这一点与苏联的立场的截然对立的。所以事实上,这场内战是佛朗哥、西班牙共产党以及工人阶级的三角战争。

图片来源:豆瓣电影《祖国之名》

乔治·奥威尔从英国来到西班牙,在混乱的革命浪潮中无意间加入了马克思主义统一工人党领导下的民兵组织,这种“无意”在根据本书改编的电影、英国导演肯·洛奇的作品《祖国之名》中也有体现,在一个满腔革命热血的青年眼中,一个可以与法西斯决战的队伍就是可以加入的队伍,革命初期的志愿者们除了站在反法西斯战线外并不需要站队。他用了极大的篇幅几次描绘了前线战场的混乱无序、武器劣质——事实上他也并没有参加过几次真正的战斗,对于这一事实的荒诞乔治·奥威尔也做出了分析和解释。如前文所说,马统工党代表的工人阶级在这场战争里的地位非常尴尬,一方面西班牙共产党受苏联授意要尽量防止国内出现革命,一方面西班牙共产党又要表面上“支持”工人阶级反法西斯,因此马统工党并没有得到有力的真正援助,苏联支持的先进武器他们几乎得不到,能拿到的武器是几十年前生产的、性能极差的来复枪,且不能保证人手一支。而乔治·奥威尔这种“非主流”的尴尬体验让他认清了这场战争的实质。

更让乔治·奥威尔认清实质甚至差一点丢掉性命的,是后期西班牙共产党对马统工党的大清洗,他几乎用了全书一半的的篇幅来记录他的特别体验。西班牙共产党本着“攘外必先安内”的原则,将清理非共产党的工人阶级作为首要任务。清洗过程中,“扣帽子”永远是不二的选择。于是乔治·奥威尔被加入了“托派”,马统工党成为了“伪装的法西斯主义者”、“间谍”,他昔日的战友们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一旦被抓到监狱,他们也永远不会被审判,而是不知如何处置了,他们最终变成了替罪羊。乔治·奥威尔从理论分析、事实分析等角度论述马统工党完全不符合以上两点的几点理由,他无疑在理性层面更加深刻的体会到了“清洗”的过程及实质。而在这场清洗中,他几乎是靠运气逃出了西班牙,保全了一条性命。

关于这场战争,正如书中所说:这不是一场真正的战争,只是一场血腥的哑剧。但是这一经历却给予乔治·奥威尔后来的人生以多重美好的追忆。他在这里感受到了理想中的社会主义光芒,同志之间关系的平等、土地的平等与他所处的当时的英国全然不同,他深深的被社会主义吸引。此外,他时刻难忘的是西班牙人身上的“崇高品德”,“他们宽宏大量,品行高尚,但这些品质都并不真正属于二十世纪。”在这里的荒诞、无聊、尴尬的经历,因为他遇到的可爱的西班牙人,竟然让乔治·奥威尔更加相信人类精神的崇高和道德的完美。所以他说“凭着西班牙人与生俱来的高雅和无时不在的无政府主义色彩,如果把握好机会,他们一定能创造出相当不错的社会主义初始阶段来。”他相信第一种美是可以创造出第二种美的。

后来我们都知道了,1938年《慕尼黑协定》签订,直接导致纳粹德国、意大利对佛朗哥政权更有利的援助,随之而来开启了佛朗哥长达三十余年的统治时代。与此同时,乔治·奥威尔回到英国,在生命最后的十几年中积极参与二战的报道,并写成了《1984》和《动物庄园》。他去世之后,他个人一直被贴以反对“斯大林主义”的标签,一直作为反集权、反苏的斗士。但在《向加泰罗尼亚致敬》一书中我们在寻找他革命理念的踪迹时,可以看到,他全然不是一个“托派”,他的反乌托邦风格也并非针对某个党派,他是一名社会主义拥护者,他终其一生用自己的良知批判质疑暴力政权的黑暗和党派斗争的残酷,他追求自由和崇高。

乔治·奥威尔是一名战地记者,一位作家,一个战士。他记录自己于前线经历的一切细节写成这本回忆之书,刻骨地展示现实的荒诞、残酷、丑陋以及人性的微光,就像毕加索的《格尔尼卡》,直击每个围观者最真实的痛感。然而我们也都知道,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乔治·奥威尔叫不醒,卢梭叫不醒,尽管这一切都真实的发生过或发生着。

编辑:一心

六一儿童节到了,我们跟你谈谈如何对付性侵害 | 微思客

青的蜂 | 微思客撰稿人

六一儿童节前夕,最高人民检察院也表示了对儿童们的关爱——它通报了2017年以来检察机关依法惩治侵害未成年人犯罪、加强未成年人司法保护情况。

有一句话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性犯罪重犯率比较高,有必要推行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信息库和入职查询制度、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信息公开制度”,最高检未成年人检察工作办公室主任郑新俭如此表示。

也就是说,建立性侵害者的全国数据库。这不禁使我们畅想起这样的画风,点一下手机,你就可以查看你身边有哪些隐藏的罪犯,然后对你的妻女作出提醒。

忍不住点赞。这个库,太有必要建了!

性侵害特殊在哪里?

电影《素媛》剧照(截频)

在所有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案件中,性侵害是比较特殊的一种。特殊在哪里?“发生率”太高了。在非洲,每三个儿童就有一个遭受性侵;美洲与亚洲的发生率在10.1%与23.9%之间;在北美,有15%-25%的女性和5%-15%的男性在童年时遭受过性侵。根据最高检的统计,性侵害和伤害案件在所有公诉案件中占据较大比例,不少地方甚至达60%之多。

根据最高检的报告,熟人作案比例高于陌生人,有些地方甚至有70%到80%是邻居、亲戚、朋友、师生等关系。之所以把“魔抓”伸向身边人,是因为不仅下手方便,而且很好善后,许多未成年人的自护意识、法治意识不强,甚至没有基本的性别意识,遇到侵害后不愿、不敢甚至不知道寻求帮助。最高检是这样说的,“应当说此类案件还有相当一部分没有被发现。即使发现了,由于证据问题,最终被认定的犯罪次数也比实际发生的少。”

另一方面,性侵害的重犯率高。许多惯犯放出来之后,并没有收手的意图,原因就在于他认为被抓到是一个概率问题,是运气不好的问题。在他眼里,打着“叔叔给你做检查”的名义,或许仍然能骗到一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甚至,通过胁迫、利诱等方式,也能阻止她们讲出去。这方面有个可借鉴的数据——去年,上海市闵行区基层两院在办案过程中发现,该地域性侵未成年人的重犯率达到40%以上。

看完了上面两个原因,你就知道为什么必须要加强惩戒了。

著名的《梅根法案

这方面的先行者是最讲人权的美国。1994年7月29日,七岁的梅根在家门口玩耍时,邻居杰西过来说家里有一只小狗,要给梅根看。杰西刚搬到此地,周围的人对他知之甚少。好奇的梅根便跟着杰西到了他家里。谁知这一去便不复返——原来杰西是个性惯犯,曾两度因猥亵儿童罪被判刑。在搬到汉密尔顿镇前,杰西刚刑满释放,但当地执法机关对此完全不知。

小梅根事件震惊了整个新泽西州,直接促使了《梅根法案》的出台。根据此法,居住在美国的为人父母者,都可以进入美国司法部的网站,轻松查询到自己居住的区域登记有哪些有性侵案底的危险分子,包括他们姓名、照片、住址和所犯罪行等详细资料。而且,案犯还要定时打报告,以便官方更新资料,如果没能做到,那可得小心了,这可能又是一条罪状。

一定会有人说,这是否侵犯了他们的隐私权与人权?是否杜绝了他们改过的机会?

这是一种左翼平权观点,但抱歉,它不对。因为它不符合正义原则。何为自然正义?就是一报还一报,你侵犯我,我就要报复你。因此,正义考虑的大前提是伸张正义的问题,既然如此,便要考虑惩罚力度与威慑力度是否足够——如果你考虑到“熟人作案”的概率,特别是“重犯”概率,就会很自然有以下的理解,所谓公开信息,不过是扩大惩罚的力度,扩大惩罚的范围。大谈隐私权,是本末倒置。

被侵害者的身心伤害是最需要关心的(照片来源:Pixabay)

况且,这好像有点没搞清状况。以给施害者改过自新的名义,牺牲受害者的正义、削减惩罚力度与威慑力度,怎么看都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人家小姑娘可能身心俱累,一辈子都沉溺在这样的痛苦里,你竟然先去关心一个罪犯的人权和隐私权,这是不是有点过于“慷慨”了?

从现实角度理解,“以暴制暴”也是最合理的解决方式。在《梅根法案》施行以后,大多数美国人是这样说的:如果你不想让你的照片出现在搜索结果中,很简单,别作案就行。可见,人们关心妻女安全,更胜过于关心性侵罪犯的隐私权,基于这一观点,一些国家和地区甚至提出了“化学阉割”。

性侵罪犯如何洗白自己

性侵害者应该用持久的行动和努力证明自己值得重回社会

在我国,也有了不少地方层面的探索。2016年,浙江省慈溪市检察院、法院、公安局与司法局等就联合出台《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人员信息公开实施办法》,规定对实施严重性侵害未成年人行为的犯罪人员,在其刑满释放后或者假释、缓刑期间,通过各种渠道对其个人信息进行公开,方便公众随时查询,警示犯罪,预防未成年人受到性侵害。

2017年12月1日,还有了一例标准的“大数据库”模式的判罚。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法院对四名涉嫌强奸、猥亵未成年人的被告人进行集中宣判。同时,在刑事判决生效一个月后,这四名性侵罪犯的个人信息将通过司法机关的门户网站、微信公号与微博等渠道向社会进行公开。公开内容包括罪犯的姓名、身份证号、照片、年龄、性别与案由等事项。

上海也有探索。当地的人大代表在今年全国“两会”上表示,效果很好,只是数据库太小。很明显,最高检的表态,便是基于对其效果的认同,也是对民意的一种回应。

在六一儿童节到来之际,我们需要再次提醒大家——在充满陌生人的社会里,我们要找到保护自己的方法。建立全国性侵害者的数据库,让每个人都查询自己身边的罪犯,让这些有案底、有动机的人不敢犯罪、不能犯罪,是一种保护女性尤其是女童的有力手段。

这比坐牢要厉害多了,因为罪犯们清楚,一旦再次把脏手伸出去,就别想在正常社会玩了。如果他还执意这么做,这样的人也不会值得尊重——我们虽然乐见其改过自新,但应该明白,世间所有的尊重都是挣得而不是应得的,性侵害者应该用持久的行动和努力证明这一点。

编辑:青的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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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学教育与美好生活 | 微思客

 

编者按
这篇关于法学教育的文章,是作者最近正在写作论文的一个初步构想。文中作者敏锐地指出法学教育的根本问题不在于不够专业化,恰恰相反,问题出在法律职业工作者们忽视了法学教育的本分——关于美好生活的承诺,并对法学教育提出了诸多不恰当的要求与期待。其观点在当前关于法学教育的争论中独树一帜,很有启发。

杨建 |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讲师

当有一半的初中生被挡在高中录取的大门之外,被迫流向各类中专和职高的时候,我总是担心,会不会是我们对高等教育的理解出了什么差错,高等教育本不是应该向所有的适龄国民敞开大门的吗?有谁能够想象超过一半的年轻人没有读过大学的国家二十年后会怎么样?

我们不仅关心大学录取问题上的机会平等,近几十年来我们也能常常听到对大学专业教育的不满,拿笔者熟悉的法学教育来说,说法学教育的弊端人神共愤似乎有些夸张,但学生、家长、社会都不太满意好像也是相去不远的现实情景。

只是,当批评变得相对流行和轻易的时候,我们也需要谨慎,避免过于快地满足于倾泻抱怨的情绪,却错过了或者不再关心真正的问题。这篇短文即是检讨对法学教育最常见的一类批评和期待,并提供笔者比较初步的一点理解和想法,以供各位方家指正。

面对法学教育,怎样的误解和期待最为常见和执着?大概是律所律师困惑实习生怎么连合同都看不懂、也不会审;法院法官质疑助手怎么连法条都找不全、审判程序也搞不清;检察院检察官嫌弃刚入职的法学科班生既写不了公诉书又太过扭捏于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吧。

即将正式成立的国家监察委员会需要招聘法学院的学生吗?招用的话,大概也会埋怨现在的法学院,何以教出这么不好上手的学生?

法学院教出来的学生与实践脱节、不好上手是法学教育需要承担的责任吗?法学教育真的职业化程度严重不够吗?需要不断提升职业化的水平才是正确的解决之道吗?我将这样的责难称之为外行人的误解。这种误解的根本,在于无意也无力理解法律问题以及与法律问题相应的理论教育的独特属性。

实践问题总要在现实的情境中加以解决,这个现实的情境往往同时受制于自然的、历史的因素与行政的、政治的、惯定的等各类人为因素,很多时候现实的情境之强大乃至需要突破或者改变既有的规则、实施方法和理解。

与实践问题所处的非理想情境不同,法学教育主要处理的不是事实问题、抑或现实中的政治问题或道德问题,法学教育之所以独特是因为它传授和处理的是法律问题,其中心又聚焦在法律问题的规范面向上。

任何一位对法律问题的规范属性有较为全面和专业理解的法学科班生,进入任何一个法律实务的部门,职业生涯的一开始都必将是艰难的、困惑的、不上手的。这一困境是由法律问题与实践问题之间的张力所结构化了的。这样的困境也是职业生涯开启之后的职业技术培训和实践所能迅速化解的。

真正奇怪的反倒是,那些曾经也挣扎、困惑、上不了手的法律职业工作者们,在他们“资深”了之后,却不加反思地继承了他们也曾经遭遇的苛难,用以苛责后来人。

法律职业工作者们以一种相当“外行人”的眼光看待法学教育,乃至对法学教育提出诸多不恰当的要求和期待,如此轻易地将法律问题技术化、法律问题政治化、法律问题道德化。如果说法学教育有问题,这应该是法学教育最有问题的地方之一吧。

不能增进学生对法律问题独特属性理解的法学教育,其问题真正出在哪儿呢?各位看官莫笑,困境的画面颇有些讽刺和残忍。法学教育的问题恰恰出在过于强调教育的所谓职业化而忽视了法学教育的本分上。

法学教育的本分是什么?法学教育的本分是通过各个不同部门法和专业课的学习以增进对法律问题独特规范属性的理解,并进而基于这样的专业理解去回答“自己的生命以及周遭的世界究竟有没有意义”的扣问。

这本是大学教育的本旨。文学专业要借助文学理论的研习去追问自己与世界的意义,历史专业要借助历史理论教育去追问自己与世界的意义,我相信,好的生物、化学、物理学、数学的高等教育也是如此。何以法学教育直面这样的问题就是不务正业?就是与职业教育背道而驰?

不同的专业教育只是提供给各自专业的同学们不同的视角去处理那些共同的、根本的、紧要的问题。

法学教育不只志在培养出优秀的法官、检察官、律师;优秀的法官、检察官、律师的养成,毋宁说依赖于好的法学教育提供了让他/她们成为好的丈夫或妻子、好的父亲或母亲、好的爱人和朋友的一个更高的可能性;因为,好的法学教育背后有着一个关于美好生活的郑重承诺,它力图透过法律的语言传递给人们:基于血缘的爱是有局限的,伴侣间的约定与承诺是神圣的,与陌生人之间的道义纽带与责任是直接且重要的。

非不如此,法学教育非不能成功。君不见,诸位共和国的法律人,可还记得共和国这几个字的意蕴?

编辑:若即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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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伟雄:如何自学哲学(初阶篇)| 微思客

 

如何自学哲学(初阶篇)

王伟雄丨加州州立大学哲学系教授

我虽非南宫夫人或南极仙翁,也偶尔收到读者或网友的问题。昨天有网友问我:「如果想自学哲学,应该如何入手?」这问题不好答,要先知道问者的学识背景、自修哲学的目的、希望自修到什么程度等等,才可能提供一些自学的方法。追问之下,这位网友说自己是大学毕业程度,没读过任何哲学课程,只看过我的网志和一些网上的中文哲普文章,现在想进一步认识西方哲学 (我这里说的「哲学」,也是只限于西方哲学) ,不是要深入研究,兴趣而已,但不想做盲头苍蝇,事倍功半,更怕甚或「误入歧途」,读坏头脑。

好,就凭那句「怕读坏头脑」,我愿意花些时间提出较有系统地自学哲学的门径。先就这位网友的背景写「初阶篇」,过几天另写一篇给程度较高的人 (即对哲学已有些认识,大约等同完成了初阶),题为「进修篇」。

(一) 文字

自学西方哲学,不能只看中文的材料,因为用中文写的西方哲学书和文章不多,质素高的就更少,完全不能和英文的材料相比。有关西方哲学的英文好书和好文章多得很 (德文、法文或其他外文的当然也有,但我只能讲我熟悉的),大多没有中译,即使有中译,也少见是译得好的。因此,如果你的英文阅读能力不高,我就会劝你先在这方面磨练一下;其实,看些浅白的英文哲学书也是增强英文阅读能力的方法,起初会辛苦些,但只要记住自己是同时学哲学和学英文,一举两得,便不会那么容易感到气馁了。

(二) 大图像

学问之一大忌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哲学亦如是,应该一开始便掌握大图像 (big picture) ;起初的大图像必定是很粗略的,里面的项目之间的关係不够清楚,但不要紧,读下去便能够逐渐改进,掌握的大图像越来越清楚仔细,然后在最大的大图像下再分不同的大图像 (历史发展、哲学家、流派、理论等等)。有了大图像,无论读的是哪位哲学家、哪个哲学问题、哪个学说或理论,都应该放在大图像的脉络里来了解,那便较容易有全面和正确的认识。

要自己建立大图像,是困难的事,如果能找到一本提供大图像的好书,便省力得多了。这样的书肯定不多,我所知的只有一本:

David Papineau (ed), Western Philosophy: An Illustrated Guide(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4)

全书共六章,不同作者,都是英国颇有名的哲学教授;每章讨论一个哲学研究的大范围 (例如 Mind and Body),讲解重要的理论和概念,以及它们之间的关係,穿插着介绍一些重要的哲学家。读毕此书,应该对西方哲学有一个粗略的大图像。

(三) 哲学史

虽然大图像包括了一些哲学史资料,但初学哲学的人还是应该读一本简明的哲学发展史,认识各哲学家和哲学流派的相互影响和承传关係。我会推荐英国着名哲学学者 Anthony Kenny 写的这本:

Anthony Kenny, A Brief History of Western Philosophy (Wiley-Blackwell, 1998)

(四) 逻辑

读哲学不能不懂点逻辑,初学者应该先掌握一些基本的逻辑概念和论证结构,不必急于学符号逻辑。这方面我有两本书推荐:

Anthony Weston, A Rulebook for Arguments, 4th edition (Hackett Publishing Company, 2008)

Graham Priest, Logic: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1)

Weston 那本较实用,Priest 那本主要是解释逻辑概念和逻辑难题。虽然这两本书都相当浅易,但适宜一读再读,以便能牢记其中重要的概念。

【Priest 那本刚出了第二版,多了一章,全书也长了二十多页,但我仍未看过,所以还是推荐旧版好了。】

(五) 哲学问题

上面的书都读过了,便可以看一些以哲学问题为本的入门好书。虽然这些书大多没有哲学史成份,但书中讨论的哲学问题还是有它们的历史根源和时代意义,不可不察也。然而,读这些书的时候,可以集中思考如何处理那些哲学问题,尽力保持头脑清晰,绝不马虎,看不明想不通的地方要停下来反覆思索,直到理清为止,然后才继续读下去。我推荐以下两本书:

Thomas Nagel, What Does It All Mean?: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 to Philosophy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7)

Robert M. Martin, Philosophical Conversations(Broadview Press, 2005)

Nagel 大名鼎鼎,而他这本小书确实写得好:深入浅出,精简之馀能同时引起读者对哲学问题的疑惑。不过,我还是较喜欢无甚名气的加拿大哲学教授 Martin 写的那本;Martin 用的是对话体,写得生动有趣,并清楚地显示了哲学问题错综複杂之处,让读者明白到为何哲学争议难有定论,却又值得思考下去。

(六) 不宜

– 不宜贪多务得,就算是初学者,也必须慢慢来,弄清楚概念要紧;囫囵吞枣,快速往脑袋硬塞一大堆什么 isms 和哲学概念,是害了自己。

– 不宜随便相信三手资料,例如一些简介式的哲普文章,作者看的已是二手资料,而且写这类文章的人一般哲学程度不高。

– 不宜开始时已经偏狭,专读一个哲学家 (例如尼采) 或一个哲学流派 (例如存在主义) ,否则很容易误解,或变成哲学崇拜。

– 不宜写哲学文章,因为你还未有能力;先虚心学习,不要好为人师,否则难有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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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思客重视版权保护,感谢王伟雄老师长期以来对于微思客团队的大力支持。本文首发于作者博客“鱼之乐”,如需转载,请联系作者。

北朝鲜为什么疯了?| 微思客

*微思客重视版权保护。本文经作者授权发表于微思客,转载请事先联系作者或微思客团队。本文作于2013年3月6日,但是最近朝鲜试验氢弹,我们将此旧文重推,以飨读者,特此说明。

北朝鲜为什么疯了?

于晓华

最近看到北朝鲜大动作频频。在金正恩上台后,各种疯招迭出,发完了导弹,搞核爆,现在又是撕毁停战协定,不断挑战国际秩序。朝鲜在金正恩的带领下,疯了吗?对,是因为穷疯了!

我在日本留学的时候,周围有不少研究北朝鲜的专家,对北朝鲜有不少的认识。对于这样的疯狂行动,我很能够理解的。其实,这正是朝鲜劳动党60多年来一贯的屡试不爽,赖以生存的策略。Read More »

白夜行——平壤四日游 | 微思客

图片来源:http://www.startribune.com/sack-cartoon-donald-trump-and-kim-jong-un/439521463/

 

编者按
从去年到今年,全世界最会制造国际政治新闻的人物,非川普与金正恩莫属。北京时间昨天夜里,川普发表声明,取消与金正恩的会晤。我们暂时把雾里看花的人物与时局放在一旁,先来跟随微思客撰稿人邹林志,一起开眼看朝鲜。

白夜行——平壤四日游|微思客

白夜行——平壤四日游

邹林志 | 微思客撰稿人

1月13日到1月16日,我跟随旅行团从丹东坐火⻋进入朝鲜这个世界上最神秘的国家。在四天的随团旅行中,朝鲜导游带领我们参观平壤、南浦、开城等三座城市,并搭火车从新义州到平壤,我们也透过窗外一窥朝鲜农村现状样貌虽然整个旅行都是在朝方统一安排下进行,离开导游的自由活动并不允许。在整个旅行中与普通朝鲜民众的接触也极为有限,但从这个国家官方的话语口径和旅行中的所⻅所闻,我们依然可以一窥这个神秘国度的某些侧面。Read More »